承歡

渲色芳華 作品 第 18 頁 / 共 1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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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也被這一下弄得心裏一陣發虛,而此刻台上的人也多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而關切地站了起來。她下意識看了也已經站起來查看事態的葉行北一眼,卻發現他並沒有看著她,而是一直看著緩緩上台的白薇。

好似剛才的預感被證實了一樣,承歡感覺胸口更加堵得慌,讓她連呼吸都感覺異常困難。她有些木然地走回座位上坐下,台上的白薇已經開始了她的演講。

她的聲音清亮細軟,應該讓人聽著很舒服,但是此刻在承歡耳中,卻似有芒刺一下一下刺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連心髒都密密麻麻地疼。

「我姐姐曾經也就讀於這所大學,我希望自己也能和姐姐一樣出色……雖然病痛折磨了我這麼多年,但是我從沒有放棄過,努力爭取我想要的東西,我希望在坐的每一位同學也能和我一樣,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或許有時候,你只和它相差一步之遙……」

她姐姐,她姐姐難道就是白筱嗎?白筱原來還有一個妹妹?

那剛才葉行北的失態也能解釋得通了。原來不僅僅是白筱,甚至連白筱的妹妹,他都如此緊張嗎?

承歡咬牙,雙手緊緊攥著裙擺,努力克制自己無比激蕩的情緒。

明明早就知道,心裏清清楚楚,應該不會為這種早就明白的事情生氣,但是感情如果能由理智來左右的話,她當初就不會嫁給葉行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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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估計是承歡一生中最難捱的一場開學典禮,她甚至連後面葉行北簡短的講話都沒心思聽下去。等到學生散場,她坐在台下等著他和校長寒暄之後,他朝她走過來,她這才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現實有時候就是如此殘酷,你明明曾經清醒地計算了後果,但是它真的以最惡劣的形式展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依然會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你的那份孤勇,也不複存在。

或許是承歡的表情太平靜,葉行北似乎沒發覺她的異樣,也沒提剛才典禮上的那一段小意外,只是說福叔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一會上車給媽打給電話通知一下。

承歡應了一句好,正想著要不要問他白薇的事情,身後傳來了一個女聲。

聲音仍舊那樣清亮細軟,在此刻卻不啻於最鋒利的刀片,狠狠剮著承歡的心。

「行北哥,我就知道你還沒有走。」

葉行北也是一詫,還沒來得及說話,女孩已經風般地卷過來攀住了他的手臂,「你幫了我這麼多,我還沒和你說一聲謝謝呢。」

白薇以前就喜歡這麼粘著他,他曾經也因著著白筱的關系由著她,但今天到底是在承歡面前,他還是從白薇手裏抽出手來,溫聲道:「我就是你哥哥,兄妹之間,就不用說這種客套話了。」

白薇似對他的舉動有些不悅,微微噘著嘴,看了承歡一眼,說:「那是不是我有了這麼漂亮的嫂嫂,行北哥就不關心我了呢?」

其實和承歡結婚這件事極少人知道,和白薇他根本就沒有提過一個字。葉行北剛想問她怎麼會知道,就聽見台上有人「啊」地叫了一聲小心,他尋聲看去,手臂下意識地將離他最近的白薇給推到一邊。

承歡站在旁邊也是嚇了一跳,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側身撲到葉行北離舞台近的一側。

所有台上掛著小燈籠的木板砸下來的時候,多半砸到了承歡身上,但由於葉行北身高比承歡高了很多,木板也砸過了他的耳側,刮開一道不大不小的血口,立刻有鮮血流了出來。

承歡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被砸蒙了,耳朵裏轟鳴地響著,葉行北焦急地抓著她的肩膀說著話,只是她聽不真切。

她看著他慌亂的眉眼,還有從耳側流到下顎的鮮血,只感覺眩暈得厲害,就好像喝醉酒一樣。

她去抓葉行北的衣服,低低地說了句「行北,我好困」,便軟趴趴地倒在了葉行北懷裏。

第8章 疼(修)


校醫院的病床有些簡陋,洗的泛白的床單蓋在承歡身上,她就在那裏安安緊緊地躺著,神色恬靜,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葉行北就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臉色並不好看,但凝著承歡的目光卻揉著些許溫柔。

四年前經受白筱離開和父母去世的雙重打擊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且足夠冷硬。但剛剛在禮堂裏,承歡倒在他懷裏的刹那,他似乎再次體驗到了心疼的感覺。

從他決定接近她開始,他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會擔心她,甚至為她心疼。

他已經開始動搖,開始懼怕她終有一天會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