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歡清淺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十分均勻,讓他一路上的緊張和不安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只感覺到久違的安心和寧靜。
他緩緩將臉貼在她的小腹上,徐徐地合上了眼。
這裏已經孕育了他們兩個的孩子。
他原本已經不敢再奢望的孩子。
原本自承歡走後就一下子空蕩蕩的心,此刻就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塞滿,甚至開始膨脹,這是一種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的喜悅,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他有些恍惚,又好像是在做夢一樣,想要沉溺下去,永遠也不要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隱隱感覺到頭頂有人在輕輕撫著他的頭發。
他猛地睜開眼,正對上承歡清澈明亮的眸子。
她似乎有些迷惑他為什麼會在這裏,正歪著腦袋打量著他,呢喃道:「行北,你來了嗎?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葉行北的心猛地一顫,心疼的可以,忍不住伸手去握承歡的手,「阿歡。」
他這一握,手上的溫度和力道讓承歡猛然清醒過來,她現在才意識到,葉行北真真正正在她面前。
她原本還以為是在做夢,以前她好幾次夢見過葉行北決然而去的背影,這一次卻是他就在他的身邊。所以剛才她才會那樣小心翼翼。
連聲音都不敢出。
而此刻,昏迷之前的記憶悉數湧了上來,當時接電話的還是白薇……他已經好了,卻不來見她……她差一點,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葉行北見承歡立刻變了的臉色,正想要說什麼,承歡卻已經掙紮著甩開了他的手。
「是誰通知你過來的?」她問。
葉行北老實交代:「葉陵南。」
承歡哼了一聲,說:「難怪。是不是如果我沒有出事,你就不打算來找我?」
葉行北接不出話了,他確實沒有想過這麼早來接她。他原本打算等身體康複之後,她那時候也該回福川市了,到那時候再和她道歉。他現在還在觀察期,他也不敢貿然給她打電話,他怕只要打了,他就會讓她立刻回到他身邊。
承歡笑了起來,從來沒有一刻讓她覺得這樣心涼過。他從沒打算要來找她,更不打算來見她。只有她這麼傻乎乎地等著他。
一天一天地等,等著告訴他,以前的一切她都原諒他。
她要他們在一起。
「你滾。」一笑之後,她突然開口,指著門口,「你他媽給我滾。」
葉行北卻站在那裏不動。
承歡氣急,拿過身邊的枕頭砸到他身上。
「葉行北,你走不走?」她惡狠狠地瞪著他,整個人都因為怒氣而顫抖著。
可葉行北仍舊是不動。
承歡點點頭,掀開毯子,就要下床,「你不走,我走。」
可才抬腳,她就痛的叫了一聲,原來她腳背上還裹著紗布,可能是被樹枝或者石頭劃破了。
葉行北立刻伸手按住了她,「阿歡,你不要亂動,你現在還傷著,又懷了孩子,你還要去哪?」
承歡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她一下子睜大了眼,喃喃道:「你說什麼?」
她原先是察覺到了一些,但總歸是不敢肯定。可是那時候就算是不確定,起碼她是喜悅。可是現在,她從葉行北口裏得到了證實,卻發現自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