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捂著胸口臉一白,嚇得陳尚書差點跪下來請罪了。
「娘,讓婆子們趕緊扶您回去休息吧!」陳尚書趕緊道,「只是一點皮肉之苦,小畜……那小子皮緊得很,不礙事。」
「哼!」陳老夫人重重一敲拐杖,「老身不來你是不是要活活打死他啊?還不趕緊把孫少爺抬到老身院子裏去。」陳老夫人直接吩咐身邊的小廝。
小廝們面面相覷,小心打量了一眼陳尚書。
「怎麼?老婆子的話已經不中用了嗎?連幾個下人都使不動了?」陳老夫人看著陳尚書。
「把孫少爺抬走吧。」明白老太太的意思,陳尚書知道今天是不能再繼續教訓兒子了。
小廝們麻利的就把陳閔浩抬走了。
送走了興師問罪的老太太,陳尚書重重歎息。陳夫人怯怯的走過來給陳尚書捶肩,「夫君,妾身不是故意要勞煩母親的,只是……」
「唉,算了,請了就請了吧。」
陳夫人臉上一喜,卻見自己夫君臉色凝重,訕訕的不敢說話了。陳夫人也真沒覺得兒子打了一個紈絝有什麼錯,只覺自己夫君太小題大做了。
見著自己夫人的表情,陳尚書更加無奈了。別人都只看見他表面上的風光,又有誰知道他暗地裏的苦楚呢?連他的發妻都不能理解他。
「夫人可是認為,閔浩不過是和黎世子打了一架,只是一場小兒之間的鬥爭嗎?」
「本來就是……」陳夫人想說本來就是一件小事,送些賠禮過去也就沒事了,不過她可不敢說出來。
陳尚書見狀更加失望,果然是無知婦人,「前幾日陛下隱晦的提醒老夫,左相大人年世已高,已經提過多次要告老還鄉,去頤養天年了,到時候空下來的位置……唉!」
「真的嗎?」陳夫人眼睛一亮,這意思就是她夫君要升官了嗎?陳夫人臉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陳尚書眉頭一皺,「你在高興什麼?過幾天陛下的禦案上恐怕就會堆滿禦史大夫參老夫的折子了!不說進一步,能不能保住現在的位置都不知道了。」
「什麼?」陳夫人終於害怕了,失聲道,「怎麼會這樣?」
陳尚書搖搖頭,「現在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等著老夫犯錯呢,甚至還可能影響到宮裏的娘娘,老夫懷疑這次那個小畜生的事也是著了別人的算計!」
「老爺,那我們該怎麼辦啊?」陳夫人急得渾身冷汗直冒,她雖是婦道人家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還能怎麼辦?你去給宮裏的娘娘送一封家信,有什麼事都先等黎世子醒過來再說,准備好登門的賠禮。還有,膽敢算計陳家,也要做好被崩掉牙的准備。」陳尚書滿臉厲氣,狠狠握緊了拳頭,陳家,是該好好梳理梳理了。
第2章 魂歸
黎郡王府,重樓院。
「氣死我了!外面那些人說的都是什麼話?我家少爺才不是那種人呢!太可惡了,有人居然還說少爺活該被打!」小丫頭聽見府裏的下人們偷偷在底下唧唧歪歪,氣得柳眉倒豎,那幾個下人見到她,一溜煙的一哄而散,這位姑奶奶可是世子爺身邊的丫頭,輕易得罪不起。
「碧綺,你說是不是啊?」小丫頭氣憤的看著自己的同伴。
碧綺神色淡定,明顯比碧絲穩重得多,一點都不像一個才十二歲的小丫頭。
「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去做些少爺愛吃的飯菜。」說完,提著裝著剛剛熬好的藥汁的食盒轉身就走。
「唉……」碧絲跺跺腳,想了想,還是往大廚房去了,少爺喜歡吃她做的東西,多吃東西才好得快。
「少爺,該喝藥了。」碧綺提著食盒,推開重樓院主臥的大門。
而此時,在外人口中昏迷不醒,頭破腿斷的話題人物,名頭響當當的黎郡王世子爺,此時正悠閑的躺在一張華麗精致且貴重的金絲楠木拔步床上,頗有點任而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淡定。
碧綺把食盒放在梨花木桌上,撩開一層一層碧青色軟紗帷帳,終於顯露出裏面人的真身。
只見雲絲草編織而成的,柔軟如水波的涼席上,赫然躺著一個雪白的——肉團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