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原來是個人!
這人穿著雪白的中衣,明顯比同齡人大了兩三號,好在黑發如瀑,披散在玉枕邊,讓人還分得清哪頭是上,哪頭是下,至少不會發生把屁股當腦袋的‧迨隆
「碧綺……天亮了嗎?」軟軟濡濡的嗓音,涼席上的肉團兒動了動,緩緩出現了兩條腿,原來是把腿蜷在肚皮兒上了,總算有了個人形。
「少爺,都快用午食了,太陽都照不到您的屁股了。」碧綺翻了個白眼,伸手把帳幔掛好。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把屁股屁股的掛在嘴邊嘛,小心以後嫁不出去。」人形肉團轉過頭來,露出一張肉乎乎的小臉,還有一雙被擠成一條縫兒的小眼睛。圓圓的下巴,圓圓的臉,整個就是一——白面饅頭。
「嫁不出去啊,那太好了,奴婢可以一輩子賴在少爺身邊,吃少爺的,住少爺的,最好再把少爺的財產敗個幹幹淨淨,免得少爺盡出去便宜別人。」碧綺手腳麻利的端來一盆水,絞幹帕子給肉團擦臉擦手。
「嗯……爺養得起你,爺有的是錢,你這個小身板能敗得了多少?」淨了面,肉團終於清醒了不少,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手臂,「快把爺扶起來,再躺下去爺骨頭都要化了。」
「奴婢還以為您打算一輩子不起來呢。」小丫頭嘴裏說著,手下卻一點都不含糊,一手撐肩,一手拉臂,居然穩穩當當把足足有三個她那麼大的肉球給扶坐起來了。
「怎麼會?爺只是想偷個懶罷了,時間到了,還是會幹正事兒的。」肉球嘟嘟囔囔。
「原來您也是有正事的嗎?奴婢還以為躺著睡覺就是您的正事呢。」小丫頭忙活著給肉球穿衣穿鞋。
「牙尖嘴利!」肉球眯了眯眼,「好了好了,左腳的鞋不用穿了,給爺拿紗布包紮起來,不是還斷著麼,總不能讓那些人失望嘛。」
「是……」碧綺拉長了調子。
「對了,爺的頭,不要忘記了,要不再去給爺弄點雞血塗塗?」肉球指著自己肉乎乎的額頭。
「知道啦。」碧綺又翻了一個白眼,把肉球絲綢般潤滑的黑發用緞子紮起來。
「哼,頭發怎麼這麼好呢?皮膚還這麼滑。」碧絲嘀嘀咕咕。
肉球小眼睛一轉,故作氣憤道,「沒大沒小,爺也是你一個小丫頭能評判的嗎?羨慕的話你也整一個爺這樣富態的身材。」
碧綺撇嘴,「還是算了。」說完,已經扶著「重傷」的肉球坐在了軒窗邊的小榻上,並端來淨口的青鹽和潤口的蜂蜜茶。
黎希淨了口,喝了一口熱茶,滿足的歎息一聲,「怎麼平日裏沒發現這茶水這麼美味,身邊的小美人兒如此多嬌呢?」說完還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指,要往小丫頭下巴上摸。
碧綺鬧了一個大紅臉,狠狠碎了自家少爺一口。雖然她家少爺咳咳,樣貌不太好,但是在她和碧絲心中,他家少爺就是最優秀的人。
「對了,」黎希似乎隨口道,「那幾個貼身伺候爺的小廝怎麼樣了?」
「都還在後院柴房裏關著呢。」碧綺嗅了嗅手中藥碗的味道,皺了皺眉頭,然後直接把藥汁倒進了恭桶裏。
「還留著幹什麼?直接處理了就是,背主的奴才難道還要留著過年嗎?」黎希漫不經心道。
碧綺這回倒是有點驚訝了,「少爺,您平日裏不是很喜歡那幾個小廝嗎?」馬屁拍得震天響,她還以為少爺會舍不得呢。
「以前是喜歡,不過現在既然他們都已經成了別人的狗了,還反過來咬爺一口,爺又不是找不著新的玩意兒,留著他們給爺氣受麼?」話語間說的好像不是人,而是幾個微不足道的東西似的。黎希隨手撚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角嚼著。
「可是少爺,那些小廝有些來曆不是很大麼?」碧綺故意強調「很大」兩個詞兒,眸中閃過一絲嘲諷。那些個小廝平日裏慣會做些溜須拍馬的事兒,少爺也抬舉他們,把他們慣得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她和碧絲這兩個王妃留下來的大丫頭都不被放在眼裏了。
想到這裏,碧綺又有些委屈,少爺都被那些下作人攛掇得快和她們離心了,要不是看在她們是王妃特意調/教出來的份兒上,指不定都被打發到廚房或者花園做個粗使婢了呢。
「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唄,記住了,留個全的,算是全了他們盡心盡力伺候爺的這一場。」確實,那些個家夥可是相當的「盡心盡力」呢。
碧綺終於露出一絲喜色,少爺要是能夠早點想通遠著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廝那就太好了,也不必被外人冠上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的名聲了,都是那些人害的。
黎希看著小丫頭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暗自歎了一口氣,「黎希」變成那樣,誠然有那些天天在他身邊嚼耳根子的丫頭小廝的關系,他自己難道就沒錯嗎?
「少爺少爺,奴婢來啦!」隔著房門就聽見碧絲歡快的嗓音。
「大呼小叫的做什麼?沒規矩!」碧綺呵斥。
碧絲吐了吐小舌頭,「少爺又不介意,有什麼關系嘛?啊!少爺您醒啦,太好了,奴婢給您炒了您最愛的葵花瓜子兒。」碧絲舉著食盒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眼巴巴看著黎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