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感激找不到痛快抒發的閘口,周陽對上王嘉木的目光,然後又移開了視線,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第九章
經過那一晚的交談之後,周陽向王嘉木借了兩萬把周尋樂的住院費補齊,還剩下不少,自己就先存放起來了。
吳淑芳驚訝的目瞪口呆,她不知道一個十六歲的人哪來這麼多錢。想了一會,她臉色很不好,拽著周陽罵道,「誰給你的錢!別和我說你自己賺的,你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
周陽皺眉,也沒和她吼,他是不願管吳淑芳到底怎麼想的。只扔下一句,「小樂治病的錢夠了就行了。另外,菜館我不會再去了,過兩天會和張叔叔說一聲。」
這話說的吳淑芳立刻就火了,「你什麼意思?那地方不去你能去哪?!讀書又不會讀,年紀又不夠!在菜館一個月好歹還有八百,走了一分錢都沒有!怎麼,你想待在家裏吃白飯啊?」
「你放心吧,吃別人的也不敢吃你的。」和對方爭下去也是浪費口水,周陽拍拍屁股就想走。
「喲,你這意思是現在還有人免費供你吃給你錢了?嫌我這廟小是吧?怎麼,覺得小樂和我是負擔了?」吳淑芳陰陽怪氣的冷哼,「其實說白了,你就和你那個媽一個德行,裝什麼裝,到頭來還得靠人養。」
平時這人怎麼刻薄都行,但周陽就是很不爽她提到自己媽媽,頓時火冒三丈,轉身一腳踹飛了旁邊的垃圾桶,「她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我也沒白吃白拿別人的東西,那兩萬塊我賺得了!而且我還能賺更多!從今天開始,你也別管我了,菜館你愛去你去,小樂你懶得管我來管。」
不理吳淑芳在後面大叫大罵,周陽頭也不回的離開。反正該說的也說了,該做的也做了,本來就不欠吳淑芳什麼,小時候是靠爸媽養活,爸媽過世後,是靠賠償金養活,到了現在是自己養活自己,賺的錢還一分也得不到。但以後就不會這樣了——與其過的這麼憋屈,不如自己做主,過更好一點的日子。
而詩晚在得知周陽終於不去那個狗屁菜館時,欣慰的不停拍人家肩膀以表示贊同。
「王嘉木和我說了,你要來酒吧?」摟著周陽,詩晚歎氣,「之前我就說過,我都是為你好,你死活不聽。看看,現在還不是乖乖過來了?」
「少傷口上撒鹽了好麼?」
「我這是高興。以後有個伴兒了,開心啊。」
周陽沒吭聲,詩晚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說道,「話說都要去酒吧了,我得給你點就職建議才行,咱倆這麼熟,我不能看你什麼都不懂就跑那去啊。」
還有什麼就職建議?周陽第一次聽說,他看著詩晚,示意對方繼續說。
「首先吧,趕緊把你這頭發給剪了,半長不短,看著難受。還有這衣服,別穿的這麼學生行不行?到時候一上台唱歌,指不定還有人喊你回家寫作業呢。」
「你折騰自己就行了,別來折騰我。」想到詩晚每次那副打扮,周陽抖了兩下。除非殺了他,否則才不要畫成那種神經樣兒。
「你看你又不聽我的。」
「反正我不去。」
「你說我每次害你沒有?」
「……不去。」
然而,反抗無效的周陽還是被詩晚抓去把頭發給剪了。
他看著理發店鏡子前的那個人,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清爽的短發下,沒有過於明顯的情緒,顯得非常沉默,和少年般的樣子很不相符。
於是周陽蹙眉,鏡子裏的人也蹙眉。接著他笑了一下,鏡子裏的人也開始笑。他可以做出任何表情,但每種表情又那麼勉強。就像臉譜,濃墨重彩之下,其實只是一個寡淡疲憊的老人。
一巴掌拍醒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開始發呆的周陽,詩晚走到了他身邊,「你不至於吧,長得帥也別陶醉這麼久啊,又不是第一天見這張臉。」
剛才傷春悲秋難得婉約一下的心情就被詩晚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給弄得渣都不剩。
周陽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抬頭看時間差不多,也就准備著要去給周尋樂送飯了。
在醫生說周尋樂是得了腮腺炎之後,的確沒兩天,對方的臉側就開始腫的嚇人。又接連打了幾天針,慢慢的,症狀得到了緩解。這一次生病前前後後算起來大約都快有一個月,燒是早就退了,但藥一直在吃,其中還包括了各種難喝的中藥。每次為了吃藥這事,周陽真沒少費心思。
而他和吳淑芳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吳淑芳更是看都不願看他。好在自己留在家裏的時間少,那人出去打麻將的時候又多。等到周尋樂基本恢複後,周陽就開始准備去「終點」酒吧唱歌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和張老禿打了個招呼。
張老禿乍聽到周陽辭工著實驚了半天,因為當初這都是吳淑芳的意思,現在這小子突然說自己不做了,是要造反還是怎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