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氣的臉色通紅,真是恨不得上去給她兩巴掌。韓佳拿著畫,又說:「這不是岑先之的畫,畫上也不是顧生。」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福畫的來頭了,那時候她剛凱旋回朝,岑先之這狗頭軍師就拉著自己出去喝花酒。
那時候朝中的女子都以她為榮,是以很多女兒家都會收藏一兩套女子盔甲。當時,以女將為主角的戲文也廣為流傳。岑先之這家夥,就用浪蕩公子的名號寫了一出名為《脫戰袍》的戲碼,用了無數華麗的辭藻和悲情的詩詞來描寫女將軍和軍師之間纏綿悱惻的愛情戲。當時紅極一時,那晚,岑先之帶她去的地方,也正巧在演這一出戲碼。
無數京中貴族子弟都捧那個戲子,當時還有人笑言要以岑先之的名號,來為那戲子做一副將軍掠陣圖,這樣才不妄浪蕩公子的心思。
畫畫的人是京中出名的詩聖李斐然,當時她和岑先之就坐在旁邊的廂房裏。待畫做好之後,岑先之這家夥領著自己出去轉了一圈,並高傲的拿指尖挑著畫,不屑道:「詩聖李斐然不過爾爾。」然後施施然轉身,留下滿室呆若木雞的人。事後,岑先之還特意做了幅畫送給自己,只是那畫早已經伴隨著自己沉睡黃土。
話說完,校長和中年男人面面相覷。韓佳拿著畫走到到窗前透著光看,朝他們招手:「你們過來看。」
校長和那男人忙跑到窗前,果真如韓佳所言,透著光線,紙上女子的衣裳紋路果然隱約可見李斐然的名字。
中年男子有些失望,校長抹了抹汗,好笑寬慰:「岑先之的墨寶本來就少,也不要灰心,至少這李公子的畫與你有緣。」
中年男子收好畫,李斐然和岑先之都是四賢之一。李斐然是一生放蕩不羈,四處留下墨寶。而岑先之個低調隱士,他的字畫流傳至今,只有國家博物館才有一副。他還以為自己淘到好東西了呢,沒想到又是李公子的騷包貨,當即也只有苦笑的份。
對於韓佳的見識,兩人倒是吃驚的不得了。
校長本來還不願意在這節骨眼兒收下一個轉學生,現在嘛,心裏那是一百二十萬分的願意。不過考核什麼的,還是必須的。
當即撈起衣袖親自給韓佳出了幾道題:「來,來,來,把這些題做一做,看看成績怎麼樣?」
韓大山心裏那個高興啊,自家大侄女兒一出手把校長都震懾了,心裏那個美喲:「佳佳,快去,讓校長看看你的好成績。」
韓佳心中苦笑,能知道畫是真是假,那是因為自己曾經生於那個年代,死於那個年代。要是換個別的朝代,她保管是瞎子開燈,照摸黑。
好嘛,校長出的題,那個乖乖。
她都不會做,直接把數學拋開,翻開語文題,然後發現校長不愧是校長,出的題真是不要太棒。讓她寫一篇毛筆字,她可是非常願意的。
當即攤開桌上的文房四寶,行雲流水的寫了一首詩詞:
午夜夢鄉,黃沙滿身,鐵衣旌旗逢;策馬狂刀西風冷,刺骨血雨下轅門。
霜寒露深,鼓角於聞,一戰夢一城。
長煙孤月輪,戰甲閣中封;舊間事,君莫論,天地求所生,一舟一影獨縱橫。
「好,真好!」校長點頭,拍著韓佳的肩膀,贊歎:「小娃娃不錯,非常有才華啊。你就去我們的尖子班上課吧。」
中年男人讀完詩之後,一臉恍然大悟:「我哩個乖乖,原來你喜歡女將軍,難怪對顧生的生平事跡那麼熟悉。」
韓佳垂眼低頭,那首詩是岑先之在她解甲歸田之後,二十五歲生辰時送給自己的詞作。那時他還笑言:「顧生啊顧生,我為你當了半輩子的狗頭軍師。臨了,還是照顧你的後半生。莫不如你嫁給我為婦,正好兩全其美!」
那時候,她是怎樣回答的?
她冷冷清清的指著最後一句詩詞道:「一舟一影獨縱橫,怎麼?難不成先之心中所想的卻是一身一世一雙人?」
岑先之聞言,拿手撫著眼角,笑的花枝亂顫。
第十四章
校長親自帶著韓佳去尖子班,剛下樓梯轉過彎,就看見韓證剛和一個男生兩人鼻青臉腫的站在走廊上。
韓佳眨眼,正在疑惑要不要開口喊他的時候。韓證剛自己送上門來了,他瞪圓了眼睛,看著和校長走在一起的韓佳,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佳佳。」
韓佳一本正經:「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