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完那幫家夥鬼哭狼嚎的模樣,狄貂一臉淡定地走出了警察局。
「雖然沒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不過結局也算不錯了。」
聽到狄貂的話,雲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你原本的打算是什麼?」
「帖子發出去後,假冒綠樹集團把他們所有人揍得欲仙|欲|死,逼得他們主動跟於苗劃清界限!」狄貂的計劃果然更加簡單直接。
雲秀聞言,再度欲哭無淚:「喂!你還真打算把雲家往死裏黑啊?」
「黑一下又不會死。」
「你不會死,我會死啊……」
「說到死,去醫院看看於苗有沒有死。」
「你這是在說笑話嗎?」
「這跟笑話有什麼關系?」
於苗當然沒有死,雖然看著慘不忍睹,但都是些皮外傷。那幫家夥到底只是普通人,還做不出真的弄死她那樣的事情來。她甚至都沒有住院,當天下午就回了家。狄貂一直追到她家裏,才找到了她。
狄貂見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屋裏抱著一個盒子淚流滿面。那是一個鏽跡斑斑的糖果盒子,上面的漆已經磨得差不多了,看大致的模樣,狄貂還是能辨認出那是她小時候曾經流行過的一種餅幹的盒子。
「六歲那年,他從養父母的家裏把我帶回家的時候給我買了這盒餅幹。他說,他原本是不准備把我接回來的。說孩子既然已經送走,就是人家的。一直到他在無意中看到我偷吃了一塊餅幹,被養父母打得遍體鱗傷。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抱起我的感覺,就好像突然之間有了依靠。再也不必害怕任何事,任何人。他對我說,咱不吃他們的餅幹,只要爺爺還活著一天,就有你一口飯吃!」
她抹了抹眼淚,繼續道,「在回來的路上,他給我買了這盒餅幹。當時我當成寶貝一樣,整整吃了一個月,沒少被他笑。他不是什麼故事裏慈祥的老爺爺,愛喝酒,還老罵我賠錢貨,喪門星,生氣的時候還會拿掃帚追著我滿屋子跑。他後來把這個盒子要回去了,我現在才知道他原來是用來給我裝學費的。明明之前還說女孩子是賠錢貨,早點嫁人就行,用不著讀大學……」
於苗打開盒子,裏面盡是些五十一百的紙幣,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有些紙幣上甚至還沾著髒兮兮的泥灰。這些錢顯然已經攢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不大的盒子已經快被塞滿了。
「經理曾經提過把他調到不需要賣力氣的部門,被他拒絕了,他笑著跟工友說,他有個有出息的孫女,學習特別好,他要趁著他還能幹得動,多為她攢點大學的學費。我早跟他說過的,我的學費我自己解決,他卻偏偏還要去幹那麼危險的工作,他也不想想他自己一把年紀……」
於苗抱著盒子泣不成聲。
狄貂考慮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走過去將她摟在了懷裏。
哭了一陣,於苗忽然抬頭,咬牙切齒地對狄貂道:「就算死,我也要替爺爺討回公道!」
「哦,對了,有樣東西一直忘了給你看。」狄貂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連忙拿出手機,打開了一條視頻。那條視頻不是別的,正是於苗爺爺事故現場的監控。
看過視頻,於苗瞪大了眼睛,反應比之前看到篡改後的事故調查報告時還誇張。
「其實,那真的只是事故。」
聽到她的話,原本已經止住了哭泣的於苗再度淚流滿面。她一把將她推開,二話不說便將她推出了大門。
「原來普通人沒辦法接受這種事情嗎?」直到大門在面前砰的一聲關上,狄貂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那是當然,這種事情誰接受得了啊!」說話的竟然是許久沒有反應的系統,「任何人都受不了別人拿親人的死做文章,就算對方是好意也一樣。」
「我受得了啊,反正都已經死了,又有什麼關系?別說只是篡改一下死因,就算屍體被煮了吃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難道說分一杯羹的故事也是這麼來的嗎……」系統忍不住為她爸默哀,祈禱他不會遇到同樣的事情。
狄貂覺得沒關系的事,在於苗看來卻是天大的事情。第二天,於苗果然直接把狄貂當空氣了。
可惜,狄貂沒有半點被嫌棄的自覺:「你不需要再擔心監護權的問題了,那幫家夥被抓起來了。」
「哦!」
於苗雖然好脾氣,卻也不是什麼聖母,幹不出被人打了左臉再把右臉湊過去的事情。開始還覺得狄貂這麼設計他們有些殘忍,回憶了一番從小到大的經曆,瞬間釋然了。要不是他們當初趁火打劫,咄咄逼人,她跟爺爺這些年也不會過得這麼辛苦,如果不是這麼辛苦,爺爺也不會為了替她攢學費遇上那樣的事情。
放了他們?笑話,等著再來一次綁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