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州胡氏雖然比不得雲亭謝家,卻也是頂尖的世家,那繼室是什麼來頭,靜州胡家就任由自己的外孫被欺負?」殷楚不解地問道。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胡家的女兒最多了,哪裏在乎這些了。再者,靜州離京城太過遙遠了,胡家輩分最高年紀最長的老太爺又在一年前過世,胡家的人都在靜州守孝。」靜儀低聲地說道,「襄陽侯的繼室夫人張氏只是個中等世家記在嫡母名下的庶女而已,上不得台面的。只不過,那位在外面是個慈母,謝七郎也是個軟弱的,處處被那個張氏拿捏著,空有嫡長子的名頭。長公主日日忙著搭理後宮,不知道這些。外面啊,都說這爵位定然是傳給謝十一郎而非謝七郎。到時候,謝七郎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哼,到底是世家心狠,若是真的在乎女兒,又豈會不知外孫的處境。罷了,謝七郎自己不爭,也怨不得別人。」殷楚頗為冷淡地說,「到了,該下馬車了。」
李氏二娘早就下了馬車等在一邊。
「許久未曾出宮了。」殷楚頗為感歎道。
「如此長公主便該好好玩樂一番了。二娘聽聞襄陽侯知曉公主要來,可是高興壞了。」李氏二娘說道。
「哦?」殷楚微微挑眉,「待會兒你進去,我便以你遠方表妹的身份進去好了。」
殷楚一副興致大起的樣子。
李氏二娘聞言,微微一笑:「公主倒是好興致,二娘聽命便是。」
殷楚也不不解釋。她今日的馬車一直跟在李氏二娘坐的馬車的後面,有沒有皇宮的標志。殷楚並未用過於奢華的馬車,然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殷楚坐的馬車也算計奢華了。不過,湘原李氏二娘的身份自然可以配得上這種馬車。若是個聰明的就該看出來,殷楚此舉並非臨時起意。
殷楚雖然貴為長公主,然而自從出了冷宮,便一直居於內宮,見過殷楚的人並不多。若說為先帝守孝之時見過那些命婦,可是那個時候殷楚素面朝天,如今卻是盛裝而來。更何況,殷楚那個時候也不是真心為龍嘉帝守孝,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因此只是一直拿著手帕捂著臉裝作哭泣的樣子而已。如此,見過襄瀾長公主的命婦也沒幾個。
第10章 泄露
殷楚垂著頭,一副處處以李二娘為尊的樣子。旁人聽說殷楚不過是李二娘的遠房表妹,便對殷楚不再感興趣了。
世家女子都是有自己的圈子的。殷楚如今的身份只不過是湘原李氏的遠房親戚,都說一表隔千裏,李二二娘對待殷楚的態度也是平平的,因此眾世家女倒是對殷楚多了幾分輕視。頂級世家的圈子不是那麼容易進來的。
殷楚對此並不在意。若是那些世家女子這麼容易就接受她這個身份於世家女只能用低微而言的女子,那麼殷楚倒是要懷疑這幾個女子是否是世家女了。
李氏二娘見殷楚被眾人排斥,也沒說什麼。
「二娘,你這次進宮,可曾看到那位襄瀾長公主了嗎?」開口問話的是玉河崔氏的五娘。
「倒是見過幾面。長公主倒是個難得的美人。」李二娘笑著說道。
「難不成襄瀾長公主比泰合顧氏九娘還要美麗不成?」說話的是雲亭謝氏的十娘。
當今六大世家分別是雲亭謝家、玉河崔家、湘原李家、靜州胡家、廬陵趙家、泰合顧家。六大世家世家彼此聯姻,少有女兒外嫁,更少有娶外姓女子為正妻的。本來,六大世家中並沒有泰合顧家,而是晉寧王家,也就是王太後的家族。
然而,當年的王家便已經有些衰落了,逐漸跌落到六大世家的最後一名。當時王皇後的地位岌岌可危,若是王家那個時候站出來,先帝也未必能廢後。只要王太後那個時候不倒,晉寧王家熬過那一關,憑借著皇後的娘家的身份,怎麼也不會跌出六大世家。
王皇後被廢,王家雖然送去了兩個嫡女,卻都被先帝厭惡。最終,王家徹底被從六大世家剔除。而顧家則抓住這個機會,一躍成為新的六大世家之一。
泰合顧氏九娘,是個難得的美人。傳言,在顧氏一族還不是六大世家的時候,便有傳言她的美貌了。甚至還有流言說,就連六大世家的子弟也為之傾倒,願意娶她做正妻。然而,當時眾人也只以為這不過是個傳言,沒有人在意。畢竟,顧氏一族的九娘只是個庶女。六大世家輕易不肯娶六姓之外的女子進門,而顧九娘只是一個庶女,更不可能進門的。而沒過多久,這道流言又被另一件事掩蓋住了。
只是,當泰合顧氏躍身成了新的六大世家之一以後,泰合顧氏的美貌也流傳開了。而謝家的三郎更是為了泰合顧氏一病不起。
謝三郎癡情至極,執意娶顧九娘為妻。六大世家怎麼容許嫡子的正妻是個庶女。不只是六大世家,在整個大平朝,庶女都是用來做妾的,連聯姻的資格都沒有。別說是庶女,就是庶子,命運也是落在嫡母手中。嫡母願意打就打,願意殺就殺,沒有哪個家族願意為了一個半奴仆半主子而去責難嫡母。
不過,也沒有幾個嫡母有那個心思為難庶子庶女的。倒不是說嫡母多麼仁慈,而是這個時代,庶子庶女的地位太低了,根本就不會影響到當家主母,當家主母也自然不會和一個庶子庶女計較。
「十娘,長公主金枝玉葉,豈能用一個庶女和長公主相提並論。」崔六娘微微責備地說道。
「六娘,我知道了,我只是好奇而已。長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是一個顧九娘可比的。」謝十娘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只是依舊期盼地看著李二娘。
「好了,六妹,你別那麼凶,這裏就我們幾個,誰敢外傳?」崔五娘說完,瞪了殷楚一眼,「聽說,襄瀾長公主性子狠辣惡毒,還出了人狗那種主意。」
「五姐……」崔六娘想要說什麼,卻又礙著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堂姐,因此只是欲言又止。
「那張氏女本就不是好東西,迫害了我們多少世家女?今日的果,他日的因。再者,長公主尊貴無比,尤其是你我可以說的?」謝十娘皺著眉頭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