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謝,謝謝柏先生配,配合。」蔣葉兒的表現差,自己都很難為情,低咳兩聲捏了捏嗓子,「不好意思,有點兒緊張。」
「緊張什麼?嗯?」
「我……」蔣葉兒感覺到一股熱湧到頭頂,臉頰滾燙,滿臉充血,因為感覺到柏文睿似有若無的在靠近。
她總覺著柏文睿的態度表現忽遠忽近,他是不是故意的?
怎麼好像帶了點兒調-戲?
可在他未婚妻剛死後,他怎麼可能會調-戲女人?
蔣葉兒低下頭努力不讓柏文睿發現她臉紅如猴屁股,低聲迅速地說:「柏先生,如果快的話,明天一早就可以給您結果。」
柏文睿語氣又忽然恢複正常,「好,明早我派人去法醫中心接你,死者是我未婚妻,我想盡快聽到結果,並且是面對面的口述結果,希望蔣醫生能夠諒解。」
聞言蔣葉兒瞬間全身散發母愛光環,卻也仍舊沒有抬頭,低著腦袋說:「好,好的柏先生!我一定盡力而為!」蔣葉兒的聲調仿佛在宣誓一般,幾乎就差舉手敬禮,向柏文睿鄭重承諾。
蔣葉兒這位壯士也從此一去兮不複還。
發生這樣的事情,柏文睿需要處理的事一定很多,尤其是雙方父母那邊,都需要他去安慰,更可能不會輕易得到諒解,畢竟事情發生在他的別墅內。
聽說死者母親當時傷心過度直接暈倒在現場,柏文睿當場硬生生受了嶽父的兩巴掌。
蔣葉兒對柏文睿的擔心直線上升,勘查箱收得很慢,想找機會再安慰安慰他,但又知道自己根本不敢跟他主動說話,沒那個膽,只能徒徒糾結來猶豫去。
蔣葉兒抱著一腔的糾結,終於磨磨蹭蹭的,蹭到丁隊長不耐煩地催促她趕快離開。
拎著勘查箱下樓時,蔣葉兒看到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竟然已經枕著靠枕睡著,此時更添倦容。
而身上滿是血跡的衣服不曾換過,手上的血也沒有擦洗過。
別墅裏死了人,死的更是柏文睿的未婚妻,肯定要封鎖現場,還不知道他今晚要睡在哪裏……不過他應該肯定會有可以睡覺的地方。
來回走的人很多,蔣葉兒左右瞄了幾遍,發現沒人注意到這邊,終是沒忍住,心驚膽戰躡手躡腳地一步步走近他。
「蔣醫生在幹什麼?」柏文睿突然睜開眼。
蔣葉兒一個哆嗦,迅速找理由胡扯,「柏,柏先生,我是來告訴您,咱,咱們可以視,視頻通話,我明天一早需要去局裏作報告,會,會來不及。」
柏文睿捏了捏眉心,「好,把手機號給我。」
蔣葉兒:「!」
蔣葉兒從未想象過能有這一天,她暗戀的男人主動向她要手機號碼,讓她措手不及,又喜不自勝,從此甘願為暗戀的人赴湯蹈火。
死者親屬同意屍檢,再無任何問題,蔣葉兒火速帶著屍體回殯儀館的解剖室,連夜進行屍檢。
唯一問題是她師兄在外地配合調查,法醫中心人手不夠,她又很少會在半夜麻煩實驗室檢測員,只帶著實習生助理李楊進行屍檢。
屍檢僅兩個人,如何能夠,今晚果然不能睡了。
蔣葉兒手機微信上唐老頭發來的信息,顯示直到柏文睿晚十點半到家發現屍體報警,其間房間始終密閉,夏日的燥熱高溫足以加快屍僵,於是死亡時間幾乎可以確認在中午十二點半。
中午時,蔣葉兒和範曉在商場裏碰到柏文睿時基本就是這個時間,如此看來,這是柏文睿最好的不在場證明,那麼他已經排除嫌疑。
蔣葉兒無需再顧及任何,全身心投入屍檢當中。
蔣葉兒帶著李楊對著屍體整整連續進行五個小時,終於縫合好裝進屍袋全部結束時,已經淩晨六點,蔣葉兒脫下密不透風的解剖服,摘掉手套,眼睛生疼,直接累癱在地上,冷汗淋淋。
以往屍檢時,她會不時地在一旁指導,讓實習生動手,這一次則是全程身體力行,外表檢驗,內部剖驗,提取器官組織樣本,親力親為。
能發現的細節問題全部發現了,同時不該發現的細節問題也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