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時沒心情跟克洛諾斯抬杠,雖然那個男孩還小,可總讓他隱私暴露在外也不好,知時試圖重新把他包好,但包來包去,怎麼看怎麼別扭:「怎麼這麼麻煩啊?」
「那就回去吧。」克洛諾斯興致缺缺的說。
回去,撇下無依無靠的季歲末母子,知時感覺不忍心。
「已經可以確定,他們和你沒關系,這事既麻煩又不好玩,還留在這裏幹什麼?」走過來,伸手揉她頭頂:「何況,你只能算是這段往事中的一個看客,不可能陪他們一直走下去。」
知時咬緊嘴唇沉默著,正這時,男嬰的小胳膊突然動了,小小的拳頭端端正正落在知時停在他身側的手心,很輕柔的一下,好像貓的軟掌踏上她的心窩,一瞬間知時就有了決定,她輕攥住男嬰的小手:「如果他們母子跟我完全沒關系,我們也不可能到這裏,如果讓我這麼不明不白的回去,我會比來之前更不安,所以,克洛諾斯,再給我幾天時間行麼?」
「要幾天?」
「今天是5月29號,而我爸是6月9號撿到我的,等到那天,或許我就會找到我的親生父母。」
「呵……隨你高興吧。」克洛諾斯居然很痛快的答應了。
知時隨後請了外援——隔壁剛抱上孫子的熱心大媽,幫她把孩子重新包好,順道還教她一些伺候月子和照顧新生兒的方法。
半個多小時後,季歲末被送回病房,身心俱疲的她在看過自己的兒子後就睡著了。
徹底放松下來的知時這才感覺饑腸轆轆,緊張的看向克洛諾斯:「怎麼都沒聽你吵著說餓?」
「我說了,你就會馬上給我吃麼?」
知時雙手護住脖子。
克洛諾斯笑了笑,抬手丟過來一個東西。
知時條件反射的出手去接,然後發現竟是一枚溫熱的雞蛋:「這是?」
「笨蛋——先墊墊,等一會兒出去吃大餐。」
「哪來的雞蛋,難道是從隔壁病房偷來的?」知時盯著雞蛋咽口水,突然又想起:「等等,我們哪有錢吃大餐,我警告你,別打季歲末那幾個錢的主意。」
克洛諾斯一把奪過知時手上雞蛋,攥住一揮雞蛋皮就去無蹤了,順手又把光溜溜的雞蛋塞進知時嘴裏:「行了,吃你的吧。」看知時一臉糾結,他歎氣:「人類的有些原則對於我來說很無聊,但你不高興味道就會變差,所以我只能將就著了。」
知時嘴角抽搐:「呵呵呵……」
產後虛弱的季歲末第二天醒來後想要去送季母最後一程,被知時請來的醫護人員集體阻攔,而且知時直言不諱告訴她去了也見不到,並威脅說沒人給她看兒子,實在要去就把兒子一起抱去——當地迷信說法,不能帶新生兒去這種喪葬場合,這裏陰氣重,小孩子承受不住,特別季母還是個橫死的……
季歲末並不迷信,但初為人母,她處處小心,看著懷中的兒子,一番思想鬥爭後,到底打消念頭。
知時按照指導,給季歲末准備了小米粥,雞蛋和紅糖……季歲末出院時,知時已經可以熟練的換尿布。
6月1號,季歲末出院回到租住的小土房。
抱著孩子的知時老遠就看見窗戶玻璃統統被砸爛,牆上還貼著一些報紙,上面用各色彩筆鬼畫符似的寫著一些惡毒詛咒。
反應過來的知時再想擋住季歲末的視線已經來不及:「歲末……」
沒想到季歲末反倒安慰她:「沒去送我媽最後一程確實是我不孝,只罵這麼幾句已經算是很輕的懲罰了,你不要介意。」
知時進屋後收拾殘局,燒炕做飯,裏裏外外忙得團團轉,而克洛諾斯只是搬來塑料凳子,坐在她身邊老神在在舔雪糕。
季歲末身體很虛,總是犯困,吃過午飯很快睡著。
吃高興的克洛諾斯在知時的利誘下抬手把碎玻璃複原。
知時琢磨著天熱,應該給小寶寶洗一洗,找出季歲末的大號洗衣盆,然後燒水,等一切准備就緒,她卻抱著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犯了難。
「怎麼還不快動手?」
知時抬頭瞪他一眼:「什麼叫『快動手』,聽著怎麼那麼別扭。」又低頭看看懷裏的孩子:「可我是女生,他是男孩啊——下面多出來一塊肉的,我給他洗澡,感覺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