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
莫諱深把她放在病床上,起身時,安靜怡拉住他的胳膊。
剛剛在檢查過程中,他雖全程黑著臉,動作卻一直溫柔的如同以前,他的心裏應該還是喜歡他的吧。
「都要跟別的男人離開了,還要我不走,你的心是不是也太狠了點。」
莫諱深的目光落在她白的都能看到血管的手上,語氣冰冷一片卻不曾幫她的手扯掉。
「林擎是我的父親,你是不是跟恨他一樣恨我?」
安靜怡抓著他的手緊了緊,她剛開始決定離開時,是怕他會想盡辦法從她口中知道父親藏身之所,怕見到他怨恨無邊的眼神,她怕她自己承受不了那樣的折磨。
「是挺恨的。」
聞言,安靜怡的咬著下唇的被貝齒又加重幾分力道。之前在洗手間救人的時候,她為了能讓自己堅持差不多的頻率和力道死咬著唇,唇上早已破了皮。
現在經她這麼一咬,血瞬間流了出來。
莫諱深欲抬手扣住她的下巴,讓她松開,一想到她敏感的皮膚,抬起的手放下,「別咬了。」
安靜怡垂下眼瞼,染上水漬的睫毛不停的顫抖著,消瘦些許的肩膀輕微的聳動,齒上的力道還在不斷加重,血順著她的唇角留下。
「我說別咬了!」
莫諱深煩躁抓了下頭發,對於別的女人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只覺得厭煩。對於她,他是發自內心的心疼。
可一想到她是林擎的女兒,他就痛恨起這種感覺。他不知自己每次糾結做天人交戰的時候,五髒六腑都擰了不知道多少圈。
「我不咬你就不走了嗎?」
她不想被孤零零扔在一個偌大的家中,更不想被獨自一人被丟棄在滿目刺目的白和充斥著消毒水的病房中。她現如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會怕。
「我出去抽根煙。」
安靜怡瞪著氤氳出一層霧氣杏眼望著他,好似在分辨他話的真假,攥著他的手力道未減半分。
「十分鐘。」
得到承諾,安靜怡的手垂下,「我等你。」
她的手放下的那一刻,冰冷的觸感消失,他的心好似一空,硬生生忍住去抓她手的想法,轉身出了病房。
空洞的眼睛看著房頂,她伸手觸碰下額頭上的傷口,腦中閃過莫諱深在洗手間抓錯人的畫面,唇不禁微揚。
情況或許沒有她預想中的那麼糟,她留下可能是對的。
莫諱深回來時,她依舊瞪著一雙大眼,滿臉疲憊,卻沒有睡去的意思,莫諱深居高臨下站在病床邊,蹙眉看著她蒼白的臉。
「別跟我用苦肉計,不管怎樣,我是不會剛過林擎。至於你是他的女兒,他欠我的,你替他償還也理所應當。所以你只能留在我的身邊,別再有其他的想法。」
「情人還是」
莫諱深陰沉的臉更加難看,比外面即將來一場暴風雨的天空更加難看,黑沉的幾乎能滴出墨來,沒好氣的回了句「什麼也不是!」
「哦。」
沒想到她乖乖應了聲,莫諱深揣在兜中的手松了緊,緊了又松開,他已經忘記了,這是他心底湧出第幾次想掐死她的沖動。
他克制住心中滔天火氣,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冗長的沉默過後,安靜怡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