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智柯有些二,但是他也有一個難得的優點,那便是執著,認准了一件事情,不管怎麼被人拒絕,被人下面子,他都是可以當做拂面風,吹過就散,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一時間,倒是拿出了當年追逐王琳琳的那個勁頭,跟在慕以竹身後,喋喋不休地勸說,說京城四大家族,說鄭家的事情,說鄭老爺子這些年連喪二子一孫,只剩下一個女兒,說那個叫鄭明宜的女人是他慕以竹的母親,說那位母親是多麼的有本事,說鄭老爺子是如何地對這個外孫期待不已,若不是身體不好,一定會親自過來,哪裏用的著他過來這麼費勁了唇舌的勸說。
慕以竹嗤笑一聲,裏面濃厚的諷刺意味,讓孫智柯的話語戛然而止:「你笑什麼?」
「我三歲的時候就知道一件事情了,我是不被自己的母親所期待的孩子,那個女人,生下兒子之後一個月,身體勉強恢複之後,便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丟下了我。」
而且,照著孫智柯的說法,鄭老爺子年老體弱沒法子親自來,那位鄭女士,可不是年老體弱的人,到最後,居然是這麼個和鄭家有點姻親關系的孫智柯過來,想想都有些好笑。
「不過我不是怨憤她,那個男人,確實不值得任何人珍惜。」
「所以,你不需要這麼盡心。」
連本人都不在意了,孫智柯臉上現出了點尷尬:「也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你」
「我不是小孩子了,已經不再是需要父母的年紀了。」
慕以竹最後用這句話結了尾,一時間,孫智柯也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勸說慕以竹好像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站著說白話,一開始覺得慕以竹一定很開心有親人,很開心自己身後還有四大家族的鄭家,現如今認真想想,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自家覺得對對方好的,也許對方不一定覺得好呢。
「總之,我暫時不會離開A市的。」
孫智柯最後只能夠扔下這麼句話,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再和鄭老爺子通通電話。
孫智柯好打發,另外一個人卻是不好打發,慕以竹剛剛洗完了澡,打開門,便見到了滿面焦急憤怒的史密斯。
「你怎麼來了?」
「要不是因為你剛剛動完手術沒有幾天,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你一頓!」
史密斯上下看了慕以竹幾眼,看到男人好端端的樣子,松了口氣:「我是真沒有想到,老板你向我要兩個人,居然是做這種事情,老板你一向是謀定而後動,就算真的想要那個白清沫好看,有的是辦法收拾他,這回怎麼就這麼沖動。」
史密斯對慕以竹一向是尊重,這次是真的擔心的狠了,要不然,哪裏會用這樣的語氣。
「唔。」
慕以竹的手按住腦袋,知道他病情的史密斯立馬閉了嘴:「你是不是頭又痛了?」
「哎,手術後正是需要好好修養,你這又出了這種事情。」
史密斯又嘮叨了一句,也不敢再打擾慕以竹休息,交代了幾句好好休息,千萬別再做傻事,自己已經想辦法去擺平這件事情之後,還是離開了。
白清沫搶救過來了,慕以竹第二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冷笑一聲,想著,白清沫還真的是命大,只是,當他再次站在熟悉的病房外的時候,面上的冷然,成了溫柔與雋永。
何青梅坐在床邊,披散著一頭順滑的黑發,點點金色的陽光細碎地灑落在發間,宛若點點金色的星星,綻放在黑色的夜幕之間,慕以竹的眸子,貪婪地將每一寸發絲都收入眼底,不舍得移開一點目光。
不知什麼時候起,她那頭波浪卷發,恢複成了以往順滑柔軟的披肩發,長長的黑發,包裹著臉頰,本來便有些憔悴的容顏,這樣一來,看著更加的荏弱,何青梅從來都不會和這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慕以竹心底的溫柔,漸漸地,便染上了悲涼,將手中的花束放到了門口,轉身便要離開。
「怎麼不進去?」
是鄧百書,若是現在是高世昌在這裏的話,恐怕只會巴不得慕以竹離著何青梅越遠越好。
「青梅現在有你們照顧,比我在她身邊,好多了。」
這句話,慕以竹說的雲淡風輕,仿似不在意,實則,心在一下又一下地抽搐。
鄧百書深深地望了慕以竹一眼,那一眼,太過透徹,好像是把慕以竹的偽裝看了個一清二楚,在慕以竹忍不住皺眉之前,鄧百書拿起地上的花束:「你要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的話,就別回頭。」
鄧百書丟下了這麼句話,進了病房。
慕以竹望見鄧百書笑著將花束送到了女人的面前,不知說了些什麼,便望見了女人伸出了雙手,接住了那束花,何青梅蒼白的面上現出了點血色,淡淡的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她捧著花,雖然還是不言不語,可是,陽光,終於從烏黑的發絲間,泄入了那雙明眸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