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開口,怕慕以竹不知道鄭家有多麼的權勢富貴,將這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鄭家的底細,娓娓道來,最後,她總結了一句:「老爺子想要一個血脈相近的繼承人,你不行的話,你的孩子到時候直接改姓鄭,更加好,鄭家不會虧待你的。」
這才是鄭明宜的意思,讓這個流淌著慕容直系血脈的,姓著慕的孩子繼承鄭家,她寧願要一個慕以竹的血脈,對鄭老爺子也好交代,她也可以接著抓住手中的權柄。
「要讓你失望了。」
慕以竹嗤笑一聲,鄭明宜打的算盤不錯,可惜,他不想配合,也沒有心情配合,抹了一把臉,將殘餘在眼中的水珠抹去,眼前越發清明:「我不會有孩子的。」
這一輩子,他除了何青梅,不論是哪個女人,都不想要接受,活著一日,他便不想要碰觸其他女人一日,而他最愛的青梅,卻已經被他傷透了心,她不要他了,她徹底地放棄他了,慕以竹怎麼可能,再有什麼血脈去留存呢。
鄭明宜到底沒有把慕以竹帶回京城,她算是無功而返,對著鄭老爺子說起慕以竹的那些個話,鄭明宜很是憤怒:「什麼叫不會有血脈留存,什麼不要孩子,我就不相信,歹竹能夠出好筍,哈,估計是想要要挾我罷了,你聽聽他說的那些話,什麼自己沒有親生父母,只是孤兒,他難道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鄭明宜越說越氣,狠狠地一拍桌子,把桌子上的筆都給掃落到了地上。
反而是鄭老爺子,面色一直淡淡的:「說完了?」
「說完了。」
鄭明宜喘了口氣:「這些還不夠嗎?反正他意思很清楚了,我開出的條件不夠,人家不屑於和我回來。」
鄭老爺子坐在椅子上,雙手拄在拐杖上,眼中散發著睿智的光:「比我想象的要好。」
迎上女兒疑惑的目光,老爺子笑了笑:「你還以為我真的只是為了血脈就能夠放心地把鄭家交到一個從來不曾相處的人手中嗎?」
自然是不會的,鄭氏幾代人的經營,鄭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絕不願意輕忽。
「不管是真不屑還是假不屑,這個孩子,起碼面對唾手可得的榮華權勢,他能夠留有一份理智,這就是好的。」
「我對這個外孫,倒是真的開始期待了起來。」
「你找人,好好收集收集那個孩子這些年的消息。」
「一開始,倒是沒有好好看看那個孩子是個什麼情形。」
鄭老爺子話語中,多了些真正的一個外公對自己的外孫應該有的慈愛與期待。
鄭明宜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便沒有在慕以竹心中留下什麼痕跡,只是個早就不期待的母親罷了,早在慕容將他賣給何家的時候,他便已經和過去斬斷了這份緣分。
至於什麼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鄭家,慕以竹相信有的是人會去接著那份富貴,不差他這麼一個人。
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多好,慕以竹笑了聲,何青梅這麼一走,他有種茫然若失的感覺,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想做了,說是何青梅纏了慕以竹二十幾年,不如說,是慕以竹賴著何青梅的在乎,去拼搏,去奮鬥,去成長。
很小的時候,她牽起他的手,告訴他,他是她的,她會保護他,小小的男孩兒心底留下了女孩的笑容。
慕以竹坐在搖椅上,閉著眸子,陽光照在臉上,身上,恍惚間,便想起了很多很多留存在記憶中的美好,小女孩兒擋在身前擎著拳頭威脅那些罵他的人,擋在凶神惡煞的劫匪的槍口前,用自己的生命護著他,每次考試前,雙手合什拜托他的可憐樣子,情人節想要親手為他織毛衣,結果只有四不像的羞惱,一直想要學習做甜點,想要征服他的胃,結果被他反征服的開心與懊惱。
許許多多個何青梅,便有許許多多個慕以竹,他的喜,他的怒,他的悲,他的歡,總是和她連在一起,慕以竹的唇邊,沁著一抹笑。
身前忽然出現擋住陽光的一片陰影:「老板,你這是要提前退休嗎?」
是史密斯,前段日子他忙的很,不過忙過了之後,習慣了之後,一切都上了手,也就不那麼忙了,按說史密斯應該是輕松的,可是,慕以竹的狀態,讓他擔心極了:「你現在就和個提前退休的老人一樣,看起來頹廢極了。」
慕以竹懶洋洋的,都沒有睜開眼睛:「你遮住陽光了。」
史密斯趕忙往旁邊挪了挪:「老板,你什麼時候回去接著經營公司?」
慕以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他的呼吸甚至是更加平緩了些,像是要進入更深的睡眠一般。
「老板?」
史密斯忍不住大聲喊了一句,他看著慕以竹這樣倦怠的樣子,心底開始更加地擔心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