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大赦天下

蒼白少女 作品 第 45 頁 / 共 11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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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已有身為棄子的自覺,一把話說完便吐出口氣,長跪不起。他年事已高,仕途上早已經沒了再進一步的希望,此時所為與其說是為了家族,倒不如說是為兒子鋪路。

他出來賣這個傻的代價,便是他兒子在仕途上能得到家族和盟友的全力支持,日後在官場上當能一帆風順。老爺子年近七十,為了四十多歲才考中進士的兒子,也是蠻拼的。

「你的意思是,朕當立皇太弟?諸位愛卿贊同否?」宇文熙覺得頗沒意思,逗他們還不如逗賈恩侯玩兒呢。十幾年了,一點長進沒有,明明知道他是個心黑手狠的,偏偏一再地想試探他的底線。回回撞得頭破血流、家破人亡,怎麼就不知道悔改呢?

「皇上萬萬不可。皇上膝下有九位皇子,個個皆是人中之龍,何至於就要立皇弟為儲?此賊滿口胡言,皇子們……」當下便有大臣站出來怒斥,義正言辭地曆數皇子們的出色。

朝堂上的氣氛漸漸激烈起來,朝臣們分成了明顯的派系,亂哄哄地吵成了一鍋粥。

賈赦以前沒有上朝的資格,他的爵位只是個虛銜,對於上早朝一直認為是種高大上的存在。但,眼前著菜市場一樣的場面,瞬間讓他領悟了早朝的真諦——一群大老爺們兒搶了娘們兒的活兒。

皇帝陛下就很習以為常了,就那麼支著下巴看他們吵,漫不經心的樣子實在不像是位明君。當然,這是赦大老爺的腹誹。其實,皇帝陛下還是很有威嚴的。

爭吵聲很快就停止了,因為誰都不想被人看戲似的圍觀。

朝堂上經過這十來年的換血,大部分都是宇文熙的鐵杆兒,他們沒皇帝發話,是不會輕易表態的。皇帝的鐵杆兒們都不參與,單憑著皇子們的支持者,翻不起什麼浪花。

「恩侯,朕是不是已經老了?」就在金鑾殿裏安靜得駭人時,宇文熙忽然頗為悵然地問道。

賈赦賈恩侯正低著頭發呆,根本沒想到皇帝老兒會問他話,若不是李清及時踩他一腳,說不定已經迷糊地叫出來了。

其他人早已看到,今日早朝皇上身邊多了個人,頂盔貫甲的怪異得很,卻不清楚是什麼人。此時一聽皇上問話了,絕大多數大臣不由得都在想:恩侯是個什麼侯???

不管恩侯是個什麼侯,賈赦知道這是叫他的,「回皇上,您比微臣還小兩歲呢,怎麼能說老?您若覺得老了,那臣還不該一腳踏進棺材了啊。」

「是啊,朕還不到三十,怎麼就讓人覺得朕老了,該考慮繼承人的問題了呢?你是不知道啊,朕聽他們那一句句催人老的話,這心都要碎了啊。」皇帝陛下的表演yu也上來了,捧著心口面色痛苦道:「你們……你們,傷了朕的心啊。」

陛下,您夠了啊!!!

鐵杆兒們很頭疼,他們這位陛下其實很靠譜兒,但偶爾任性脫線起來,也實在是讓臣子們揪心,咋就效忠了這麼一位呢?

赦大老爺也想捂胸口,他是惡心的。皇帝老兒還心碎了,那玩意兒又不是玻璃的,說碎就碎。以他對皇帝老兒幾十年的了解,這是這位發飆的前兆啊。

「朕正值壯年,皇子們尚在沖齡,你們是想如何?挑起朕諸子爭位,令前朝奪嫡之相再現?還是想令朕父子相爭,樹個靶子給你們攻訐?你們把朕的兒子們看做什麼了?攫取利益的工具,利益聯盟的標志物,還是任由擺布的傀儡?」

宇文熙斂去面上的神情,臉上只剩下一片冷肅。賈赦還從沒見過他這般模樣,不由得一時愣怔住了。

人生如戲,皇帝老兒就是最資深的戲子。

第三十二回議恩侯宮裏不管飯獻藥方賈赦升伯爵

「朕的兒子們都還沒開始惦記著朕這把椅子,你們倒是著急得很。恩侯,那句話叫什麼來著?皇帝不急,急死……」宇文熙眼角的餘光掃過又在走神兒的賈恩侯,不懷好意地問道。

「太監。」這兩個字根本就沒經過思考,就從赦大老爺嘴裏噴出來,噴完他就想捂嘴。這說話不經大腦的,得得罪多少人啊。偷眼往下一看,果然許多人對他怒目。

皇帝老兒太惡毒了,一下子就把老爺放在半朝人的對立面上了啊。

「對,就是這句話。」宇文熙忍不住想勾嘴角,強行忍住了,「諸位愛卿若真是覺得閑了,朕這裏也不是沒有事做,給你們分派分派可好?」

皇帝老兒的詢問句,永遠都不會給你拒絕的機會。劈裏啪啦地就是一通分派,後果就是京城許多家族都面臨著拆夥分家的問題。

從沙漠到草原,從雲南到嶺南,從塞北到遼東,那真是被皇帝陛下分派得天各一方啊,日後想探個親都難。說不得,他們也要發出當年韓愈的感慨,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

皇子們的外家,想要爭取更多的政治權力和利益,結果就是被宇文熙一通拆巴,反而落得勢力縮水的下場。這還是看在皇子們的份上,他才沒下狠手。

不過,當了出頭鳥和賣傻的那兩位就沒那麼好運了。出頭鳥落得個抄家問斬的下場,啥好處都享受不住了;賣傻的老爺子倒是抱住一條命,但子孫三代不得入仕,當場就淚崩了。

赦大老爺撚須暗歎,皇帝老兒就是狠啊,知道哪疼往哪捅啊。

立儲就像是一場不成功的鬧劇一樣,亂哄哄地開場,又靜悄悄地結束。而賈赦的政治生涯跟之恰恰相反,在靜悄悄中開始,漸漸地走向嘈雜。

「你知不知道那個恩侯時候哪位?我瞧著不像是熟面孔啊。」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走出金鑾殿,邊走邊低聲討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