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六月份就要入宮小選了,此時正是活動的關鍵時刻。他爹擺宴,主要是為了她鋪路的,她自然關心這事。賈赦是皇帝寵臣,雖然不在京中,但旁人多少都會給他些面子的。若是單憑他爹那個六品小官,誰知道有沒有人賣他面子啊。
「堂姑娘既然問起來了,那奴才還真要為自己辯一句。」林之孝暗暗地又佩服了赦大老爺一下,怎麼就能准備得這麼充分呢!
說著,他便從懷裏摸出一本折子來,大大方方地交到賈政手上,一點都不擔心他會毀屍滅跡。
為嘛?!
赦大老爺出征前不是進宮送小閨女了嘛,順路不是去見皇帝老兒最後一面了嘛,順便不就討了一點小福利了嘛。就比如,借了皇帝老兒的玉璽辦點私活兒什麼的嘛……
一本半指厚的折子,賈政看不到一半就有撕了它的沖動,但是看著那鮮紅的璽印……
他不敢!
第四十二回行軍路難於上青天驚煞人老爺領偏軍
自古以來,行軍路都是艱苦的。尤其是現在還未出正月,天氣正寒,他們偏偏又是往北邊走,自然越走越冷。
赦大老爺騎在馬上呲牙咧嘴,他雖然是吃過苦的,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這輩子的前三十年,過得都是養尊處優的日子,身板子自然就養得嬌貴了些。這不,第一次整日整日地騎在馬上行軍,對他的腰、臀和腿都是一種折磨和考驗。
正月裏的天氣,仍然冷得徹骨。賈赦一點沒有感受到春的氣息,他緊了緊身上的大紅披風,卻仍擋不住往骨頭縫裏鑽的寒氣。不由得暗咒一聲,這鬼天氣!
對這樣的寒冷赦大老爺並不陌生,記憶裏的邊城,比這冷得多的天就長達兩個月。只是,他心理上能接受,生.理上卻還沒能適應,他還需要時間。
猶記得,上輩子在充軍邊城的路上,那是受老罪了。即便是使了錢,差役們也沒有多少好臉色給他看,雖然不至於動手,可也沒少罵.娘。而且,那時是全憑一雙腳板走下來的,可沒有騎馬這樣的待遇。
兩相一對比,赦大老爺也就不覺得有多苦了。重生一回,大老爺決定做個知福惜福之人。心中正感歎著,忽然就瞥見了身邊的雲烈,大老爺的心猛然間就是一塞。
雲大將軍就騎著馬跟在他身邊,頂盔摜甲全身披掛,好一派威武雄壯的氣概。赦大老爺對此相當羨慕嫉妒恨,即便腦子有點不清不楚,卻一點不影響雲烈的形象,騎上戰馬就是活脫脫一位大將。總之……比赦大老爺有賣相多了。
這是個該當天打雷劈的!整天吵著餓餓的,也不知道從小閨女手裏騙了多少點心,那肚子是個無底洞一樣。況且,他家小閨女還不到五歲,就被他勾得編絡子了,日後還怎麼得了?
赦大老爺沖著傻小子雲烈冷哼一聲,撇嘴將臉扭到一邊,卻又讓他看到了另一個讓他心塞的。
那個無恥的老太監,越發懂得享受了。大家都在軍中,不是在馬上磨腚,就是在地上溜腿兒,就他自己跟個大爺似的,舒舒服服地坐在馬車上。就這,昨天還嫌墊的褥子太薄了,讓人再給他加一床。
個無恥的老太監!
偏偏那廝在軍中威望還挺高,提起他的名字就沒有不知道的。現下的這些大帥、將領什麼的,在他面前統統都是小字輩。畢竟,老太監在還沒太監之前,那也是堂堂的開國名將,在軍中有著威名赫赫的,不比他爺爺榮國公差。
那日跟著他進營的時候,全軍將領都出來迎接,弄得赦大老爺以為是來接他的,特意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結果……臉被打得好痛。
無恥的老太監為此狠狠地嘲笑了一頓,罵他沒有自知之明,臉太大。這都好幾天了,無恥的老太監見他就得笑一場,笑得大老爺暗搓搓地想要紮小人兒。沒辦法,誰讓他打也打不過,罵也不敢罵呢。
特麼的,當時老子一到大營門口,他們那一群就沖著老子圍上來,老子能不弄錯嘛。不就是有點自作多情了嘛,至於見一回笑一回嗎?!
真是豈有此理!
在天色尚早的時候,元帥便下令安營紮寨了。此地距離邊城已經不遠,不過三兩天的路程,趕得快一些的話,騎兵一日便能趕到。按照計劃,大軍會在此駐紮幾日,以緩解軍士們連日行軍的疲勞。
因為時間尚早,用過了晚餐之後,許多將領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閑聊。說著說著,他們的話題便轉移到了掛著副將頭銜的賈赦身上。
「嘿,你別說啊,老賈家也算是又出了一號人物。起先,我聽著那賈赦的紈絝之名,還琢磨著行軍這麼艱苦,那貨不定能不能扛下來呢。沒想到啊,他還真行,沒聽說叫過一聲苦的。就憑這個,也不算汙了祖、父的名諱。」有人覺得賈赦不錯,算是條漢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說這話早了點啊。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的,那可算不上從軍的。現在就說他是個人物,你這評價也太高了點。要我說,什麼時候見了鮮紅的血和雪白的腦漿子,還能活蹦亂跳的,那才算回事。」也有人覺得不以為然,現在這些都還不算考驗。
「也是,那老小子的運氣就是好,不知怎的就抱上了皇上的大腿,來蹭軍功都光明正大的。咱們這群爹不疼娘不愛的,得在前線亡命地沖鋒陷陣,人家只要在後方運運糧草,軍功就跑不了他的一份。真他娘.的!」更有人羨慕嫉妒的,人比人得死啊。
「得了,人家那是皇上看重的,又獻上了珍貴的藥方,混點軍功就混點唄,反正也少不了咱們的份。皇上那是心裏有數的,不會做虧待功臣的事。我跟你們說啊,賈赦那藥已經在邊城用上了,聽說效果相當不錯。就憑這個,咱們不定什麼時候還指著人家的藥救命呢。」
「張兄這是老成之言,你們別一個個的都不服氣。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這個比不得。不過,我就是有一點納悶兒的,那賈赦為什麼見誰都挑著大拇指呢?這是……已經佩服咱們都已經無以複加了?還是說在跟咱們混交情?」赦大老爺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
「屁!什麼佩服不佩服的,他那純粹是顯擺罷了。你們沒見他拇指上那扳指嘛,據說那是他兒子親手做的,送給他出征的禮物。切,真不知道有什麼可顯擺的,老子的兒子前年就跟著老子上戰場了,老子不也什麼都沒說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