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兒是沒咋聽他後面說的是啥,就聽他前面說的不在乎那句了。在這個注重子嗣傳承的時代裏,他能說出這句話,不管是真的是假的,豆芽兒就覺得挺難得的了。而且她現在已經有孩子了,再較真就和你媽和我掉水裏先救誰的問題一樣蠢了,人要活的開心一點,就要懂得知足。
「得了,你別跟著犯愁了,聽爹娘他們咋說吧,反正我還是希望能包容就包容一點吧。這不像幾句口舌矛盾,一家人哪有舌頭不碰牙的,吵吵鬧鬧也是一家人,再折騰時間長也都過去了。她現在是生病了,她也不想自己有病,咱們這時候再不依不饒的,感覺有點不太忍心。
但這事我又插不上嘴,且怕是說了也會被認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吧!」
豆芽兒把腦袋又紮回榮大的胸口,她到沒有兔死狐悲的感歎,就是覺得這個年代能給女人走的路太少了,女人這一生都依附在男人身上,而男人的好壞就全憑天賞。她只是就事論事,不論是誰處在這個位置她都是這個想法,也不會因為鄒婷蘭跟她的不對付而改變這個想法。
「你呀,淨嘴上硬氣,人家一服軟一受罪你就把以前全忘了!行,我媳婦發話了,我去勸勸娘。估計她就是生氣老二媳婦瞞著她背地裏瞎捅咕,你看她啥時候催過她生孩子的事,你娘家對病人不離不棄她也特敬佩,所以不至於鬧成你想的那樣。
她要是一發現有病就告訴娘,娘反倒會心疼她給她精心治,還得壓制老二。但她這麼不聲不響的,這是要瞞誰要坑誰啊,換哪個心裏也不能得勁。最難過的是老二那關,他最看重子嗣了,但他挺看重鄒家那個舉人的,不知道他知道了會啥樣。」
第43章
豆芽兒膩歪在榮大懷裏眯了一會兒,就起來繼續和老豬較勁,榮大剛才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好讓她睡的安穩,就算他再健壯威猛,這會兒也是渾身酸麻。活動了一下四肢後,也跟著她挑了一會兒豬毛,直到老爺子溜達夠了回來等開飯,他們才一起進屋說話。
石燕子把這事大概說給公公聽,老爺子眉頭快擰成一股繩了,對於他這個年齡來說,對子孫後代是非常看重的。但老爺子人老卻不糊塗,覺得這事還是要聽聽孩子們自己怎麼說,至於鄒家那個考中舉人的哥哥,榮家還沒需要看他眼色行事的地步。
關鍵先要確定這藥確實是二小子媳婦吃的,還要看這身體是不是能調理好,還有二小子自己是什麼態度。沒准小兩口私下已經商量好了,長輩再張牙舞爪的懲戒這個嚴辦那個的,得罪人還不落個好。
石燕子覺得這樣也對,想著二兒媳每到飯後總是鬼鬼祟祟,就打算先抓她個現行,看她咋說。
中午飯豆芽兒做的很清淡,白粥饅頭配兩樣小嗆菜,幹豆腐絲和涼拌白菜心。一是估計大家也沒啥心情吃飯,二是吃點清爽的能降降火氣,而鄒婷蘭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還在那得瑟的挑毛揀刺呢。
「嫂子你要是懷孕了幹不動就吱一聲,我回來自己做飯也不費啥勁的,你這整天清湯寡水一點油腥都沒有,我們這些幹重活的人身體哪能扛得住。」
豆芽兒從粥碗裏抬頭看看大家的臉色,快跟霓虹燈一樣了都變幻個不停,只『嗯』的應付她一聲就又把腦袋埋回去了,鄒婷蘭還以為她『嗯』以後都叫她回來做飯呢,臉色馬上就不高興了。
「這一天天的不著閑,到家吃口飯還費勁,還不如人賣魚的楊七郎家,八歲的閨女能把家裏事打理的妥妥帖帖的。兩口子每回散市回家啥都不用管,吃現成的用現成的,看人那麼點個孩子多借力。」
「是啊,姑娘都不白生,在娘家當牛做馬,嫁出去還能撈筆彩禮。娘家是舒心高興了,婆家歡天喜地迎進個不知道被刻薄成啥樣的媳婦,就這還不一定是跟你一條心。」
鄒婷蘭覺得今天婆婆說的話裏有話,換一般人心裏有事,可能就會犯些嘀咕。但人的智商是硬傷,就她的成長環境,怎麼也長不出能猜出這番話裏話意思的心機。
吃過飯她象征性的幫收拾了兩個碗,就一頭紮回自己屋裏了,石燕子緊跟著進去,正好逮住她往自己嘴巴裏塞丸藥。
鄒婷蘭看見婆婆,嚇的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這就還不忘磕磕巴巴的掩飾道:「娘我最近有點胃口不好,吃粒山楂丸平平胃。」
抓個現行她還死不悔改,氣的石燕子掏出懷裏的錦盒一把扔她頭上,怒斥道:「枉你還總吹噓自己是讀書人家的女兒,欺瞞長輩,隱藏惡疾,你們鄒家的書本就是教你這個麼!」
「娘,你怎麼說我我沒有怨言,但請不要帶著我娘家。」
她顯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敢和長輩頂著說,這都不用石燕子出手,自然就有人收拾她了。
「娘不過說你兩句你就跟著頂回來,說你們鄒家沒家教有錯麼。」
聽見石燕子在二房裏說話都沒了好動靜,家裏人除了豆芽兒都跟過來了,唯獨榮二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哥,婷蘭又怎麼了?不至於就飯桌上對大嫂說了兩句不中聽的話,你們就一個兩個都來針對她了吧。」兩口子關門不管咋打咋鬧,誰的媳婦誰心疼,他娘教訓媳婦正常,榮大一個當大伯子的湊什麼熱鬧。
石燕子本來是壓著火呢,她也想著家裏這一件接一件的事傳出去不好聽,大兒子那頭剛服帖了,二兒子這頭又開始豎刺兒,叫人知道了人家不會說他家遇人不淑,只會講究他們人品不好。她就想先心平氣和的聽老二家的解釋一下,有病咱就治病,治不好也會給你個說法。可想得都挺好,還沒等好好說呢就被她氣個倒仰,就連二小子話裏話的意思不也是埋怨她呢麼。
「你還問我們怎麼了,你先問問她吃的那個到底是啥藥丸,你要是能說不介意,那就當我們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榮二撿起地上的錦盒,這東西也沒啥明顯的標識,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就問道:「你咋了?吃藥幹啥啊?」
鄒婷蘭終於感覺到四面楚歌,面對榮二的質問,她吱吱唔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榮二也察覺出不對勁了,她越躲閃就越是追問,最後還是石燕子說:「你別問她了,她敢說麼!她吃的藥是專門治療女人不孕不育的。」
不!孕!不!育!幾個字猶如一把把鐵錘搬,一下就把榮二給輪蒙了。一直規劃的很美好的前景,都被這道驚雷『哢嚓哢嚓』給劈的稀碎,還沒等眾人有啥反映呢,他一把就抓住鄒婷蘭的脖子,大聲的問她:「是不是真的?」
榮二前面一直有個比他狠實的榮大比著,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挺懦弱挺滑頭的,現在看他怒目圓瞪要吃人的架勢,果真是榮家的種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