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把東城咱家那二層鋪面收回來,那地方繁華,幹個這樣好吃還實惠的吃食買賣肯定錯不了。芽兒手藝好,就負責兌兌湯料調調汁鹵,孫家的兩口子在店裏擀面打雜,咱這店就齊活兒了。」
「呵呵,娘就負責當個老板娘!」豆芽兒接茬說。
石燕子吼吼一笑,說:「還老板娘呢,咱們家老板還給他二兒子出力呢,我就給你們出力,當老板的娘就行。」
第54章
說來也巧了,榮家在菜市口的那間二層鋪面,人家也正不打算繼續做下去了。
之前那家做的是灌湯包,帶著便宜的茶水,雖然利潤薄點,但是買賣紅火。前兩天老板突然得了急症,什麼都沒來得及交代就去了,家裏灌湯包的秘方一直是掐在他的手裏,就一個兒子還小,老板娘對秘方也是只知七八。其實做出來也不難吃,但是吃慣了之前好的,再吃這就有些不對味道,買賣漸漸就淡了下來。
老板娘就想趁著家裏還有存銀,帶著兒子回老家,支個小買賣把孩子維持到大。正好老家有個親戚來這頭辦事,她就打算帶著孩子跟著一起回去,店面兌的有些急,一直也找不到可心的主顧。現在榮家願意把房租退還,她就把店裏面的家夥什兒都贈給了他們,也算是互相成全的一個事兒。
只是她家掌櫃沒了這麼大的事,外人竟然一點信兒都沒聽著,太奇怪了。按現在的風俗,人怎麼也要停七天的,掌櫃家又是外地來的,這一發喪裏裏外外一大攤子事,總是要找些相處好的鄰裏來幫忙的。但據說鄰居們也是出殯當天才知道人沒了,而且出殯前兩天還有看見掌櫃在店裏忙,也就是說三天靈都沒停上就急忙把人出殯了。
家裏兩個爺們兒都在衙門口兒當差,石燕子這警惕性不低,回去就和兒子說了這事。
榮大說道:「再蹊蹺這事兒咱也不能管,管不了,蔡掌櫃婆娘那親戚有些手段,是師爺親自發話給開的死亡文書。明眼的一看蔡掌櫃死的就蹊蹺,兩眼睛冒得老高,十個手指頭沒一個好的,一看就是憋死的。
可上面發話了,誰敢沒事找事去管啊,忘了前兩年的才叔,倒是把當官的拉下馬了,可自己又得了什麼好。腿腳叫人打斷,到現在還躺炕上等人伺候,婆娘和孩子成天要飯維持點生活。以前衙門裏的老人看他可憐,可哪個幫他哪個倒黴,他自己戶籍和路引又被做了手腳,一步挪不了只能是擎等死。」
對這種不公的事,小老百姓們心裏都恨毒了,可再不平又能怎麼樣,誰也不會為了旁人的事把自己搭上去。
「可惜了了,蔡掌櫃那人多事故多會做人啊!逢人三分笑兒的,還不斤斤計較,一左一右的誰不說他好,怎麼就攤上這麼巴宗事兒。」石燕子感慨的說道。
「好像蔡掌櫃的婆娘和那個家裏的親戚是青梅竹馬,當初男的犯了點事兒婚前就跑了,現在這不來尋人來了麼。」
石燕子撇撇嘴,很是唾棄的說道:「年輕輕就敢犯事,這麼多年誰知道在外面是幹啥的,一見面兒就敢害人。這樣人那婆娘也敢跟著走,心也真夠大的,她身上帶著這麼多年蔡掌櫃積下的家業,這以後是誰的就說不准了。」
可不是,是人都明白的道理,可有些人就是鑽到牛角尖裏悟不出來,但這種事旁人只能是一唏噓而已。
石燕子是一刻也閑不住的性子,蔡掌櫃的婆娘收了銀子就走了,她後腳就開始拾掇店面了。之前的東西她都賣了,一樣都沒留,蔡掌櫃死的蹊蹺,他用過的東西兆頭不好。
新店面裝的也簡單,就是一些桌椅,別看鋪面是上下兩層,其實統共加起來也沒多大,頂多擺個十來桌。豆芽兒就建議一樓用長桌,這樣獨自喝小酒的人不用一人占一張桌子。後灶用來鹵味,前面打一溜的櫃台,上面擺放鹵味和面鹵。門口再放個面案和大鍋,現點現做,看著熱鬧聞著還有食欲。
小食肆,無須精打細磨的,擺上桌子飯食可口實惠最重要,沒幾天鋪面就支起來了。榮家這三代也算積累了不少人脈,從小店兒開起來,每日捧場的人絡繹不絕。也是他們食肆的味道好菜碼足又實惠,像衙門的那些小吏基本上在這定點兒了。一大碗面份量十足價花樣繁多價格還不貴,又能飽肚又能解饞。一碟鹵味一杯小酒,好喝一口兒的人也總愛往這紮堆。
孫家的大妞二妞也都是勤快娃,平日在後廚洗洗涮涮,飯口還能幫忙跑腿送餐。老爺子現在不泡茶樓了,成天在面館幫著張羅,跟這桌老客兒嘮一嘮,跟那桌街坊聊一聊的,有個營生看他反倒更青春煥發了。
要是沒特別的事情,豆芽兒也會去幫忙,他們這樣的貧民小戶可不講究什麼不拋頭不露面。每次豆芽兒一去用大鍋做面鹵或者燒老湯,就能吸引過來不少食客。
現在他們每日做鹵肉要用不少豬頭,榮二那雖然也是日日不少殺豬,但卻有些供應不上。沒辦法,總不能為了賣豬頭,就多殺豬吧,多出來的豬肉不新鮮,第二日就沒人願意要。
這事大家都理解的,榮二說豬頭不夠,榮大也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也不知道榮二咋想的,還特意跑到老爺子和石燕子面前告狀,說是榮大不過拿那麼點貨就跟他充大爺。他看在兄弟份上便宜賣給他,榮大卻不領情不道謝的,他好好的豬肉賣誰不是賣,不想買他還不伺候了呢。
按說兄弟之間起了這樣的嫌隙,當老人的該兩面調解的,可石燕子還在跟二兒子生之前的氣,沒什麼好氣兒的對他說道:「繁城裏殺豬的人不知凡幾,老大打聲招呼,就算比旁人稍便宜些大家也會賣給他,更何況他價錢並不低。你要是覺得不愛伺候,那就痛快讓他人去找個能伺候得了的,你別掙著錢還端著架,都是你的得了唄。」
以後不在他那拿貨,榮二自是不願意的,面館兒現在不只拿豬頭,還拿尾巴蹄子下水和骨頭。這些東西可不像豬頭那麼緊俏,一般都是半賣半贈搭著走的,而他現在卻賣了一份錢出來。
他今天會這麼說,無非就是想拿下把兒,告訴他們別以為我稀罕賺你們這份錢,而是我在幫襯著你們。可這發展不像他預想的那樣,他就有點傻眼了,一時有點下不來台。
豆芽兒這時過來打個圓場,畢竟都是一家人,鬧得不和傳出去也好說不好聽。豬肉這東西買誰的都是買,也許榮二不對,但要是不在他這買貨而去別人家,外人聽見只會覺得榮大不地道。
「二弟別生氣,你大哥那脾氣你還不知道麼,最是鋸嘴的葫蘆,有用沒用都不愛多說一句。他說的少,你還會意差了,這不就有矛盾了麼,其實都是誤會,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啊。」
榮二小算盤來得快,知道自己討不了好,馬上就順服了,低眉順眼的立在那也不說話。
這馬上到晌午了,陸續也有客人進來,到底是當娘的,石燕子先心軟了,說道:「還沒吃呢吧,吃完再走吧,你嫂子新弄的牛肉湯面,味道可好可補人了。」
到底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氣娘惹娘,但是娘不理他也心慌,石燕子主動搭理他了,他立馬心花怒放的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