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婷蘭和小華還沒吃呢,我不回去換手,估計她們也抽不出空來做飯。」
石燕子歎了口氣,哎,兒女都是債啊,無奈的說道:「一會兒你吃完也給她們帶回去份兒!你這當小的就是吃香,爹娘護著你哥也讓著,就這還不知足呢!」
榮二占到便宜,心裏正妥帖的不行,對於他娘的碎碎念也就不甚在意了。特別是香噴噴的大碗牛肉面一擺在他面前,吃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要說說他分家後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就是再也吃不著大嫂做的飯菜了。鄒婷蘭的手藝不用提,鄒華的也沒強到哪去,總不能指望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能做出什麼美味佳肴吧。
他又是個慣會細性的人,根本舍不得花錢出去打零食,這麼些日子一直是對付著,有時候感覺嘴巴裏的味覺都要罷工了。
他走的時候又端了一大盆的牛肉面,還提了一塊豬頭肉,心滿意足的走了。石燕子因為和兒子合了好,解開了那塊心病,人更張揚了。以前她那是小販,她現在是掌櫃了,不算忙的時候就好出去個鄰居們侃個大山。說她兒子媳婦多孝順,又吹噓她手腕多厲害,以前的買賣做得不賴,現在的食肆更是紅火。
老爺子有興致的時候,還會捧著她說兩句,這讓她更得意了,看看她做女人多成功,兒子媳婦孝敬,公公也看重。
可還沒過幾天呢,她又樂呵不起來了,還是因為她的二兒子。
「娘快給我煮三碗面,一碗炸醬面,一碗肉末打鹵面,一碗牛肉刀削面。再切盤豬拱嘴兒,拼個小嗆菜兒,讓灶上得快著點兒,我那後院還一攤活計呢。」
自從那天之後,榮二基本每日來面館兒報道,倒沒說一日三餐都來,這天天不落也夠意思的了。這要是她們當老的開的店面,兒子來吃天經地義,但倆孩子都分家了。去他那進生豬他一個銅板不少,他來吃大哥就一個銅子兒不付,老大和老大媳婦都是好樣兒的,人家啥話都沒說,可她這當娘的不能不給主持個公道。
第55章
「二小子,你們家三口人,怎麼見天兒的不做飯。」石燕子說道。
榮二多鬼道的心眼兒,哪能聽不出他娘的話裏話意思,但能占了實惠,他就跟著打哈哈,說:「娘你還不知道我屋裏那手藝,兒子我就指著大哥這口改善改善夥食呢。你看你們剛走多些日子啊,你二兒我都瘦一大圈了,果真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被這麼一揉搓,哪個當娘的還能忍心管兒子要這幾個飯錢,石燕子沖豆芽兒尷尬的笑了笑,豆芽兒也笑笑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她不在意。一個館子哪能差多兩張嘴吃飯,就是榮二這事辦得不太地道,他那頭親兄弟明算帳,反過來就揉搓娘討吃討喝。這也就是近親沒法說,換個人這麼不要臉,早拿大掃帚攆他出去了。
榮二拎著食盒,臨走時還說道:「娘,上書府要辦宴,明天要殺五頭肥豬。我晌午怕是閑不下來了,你回頭讓大妞給我送下飯菜,還有我這幾天殺的豬多,下雜面館兒要是都要的話,貨款回頭我給抹個零。」一向比較仔細的榮二能說出這話,那就算是出大血了。
面館裏現在基本坐了一屋子人,大部分又都熟悉,總有那麼幾個好說嘴的,道:「哎呀,看你們家榮二,吃他哥吃的多仗義。你可沒看見那天老2媳婦是怎麼刮刺她大嫂的,人豆芽兒不過是給娘家送了點鹵味,回來時籃子還被塞了滿滿一下子豆腐豆幹呢,她還說人家貼補娘家,對兄弟家卻刻薄的要命,分個家連鹹菜都兜走了呢。」
石燕子一聽把抹布一摔不幹了,問他:「你聽誰說的!」
「還能聽誰說的,你家二兒媳婦親口說的,那天我去買肉正好聽見她在那講究你家老大兩口子呢。你問問這些街坊,哪個沒聽過一耳朵這事,我們心裏還劃魂兒呢,覺著豆芽兒和老大不是這樣的孩子啊。要不是這陣子見天看榮二來面館拎東西,都以為這倆孩子起啥嫌隙了呢。」
還有幾個街坊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有時去賣肉,偶爾就能聽到你家老2媳婦在抱怨。聽說你把私房都留給他們了,又得了那麼一攤子的買賣,就這還不識足,榮家的你趕緊把你那副老骨頭渣滓砸吧砸吧給她送去得了。」
又有人接著起哄道:「人要她骨頭渣滓幹啥,不當吃不當喝的,人家是只要好處不要娘。沒見前腳分家,後腳人家就把大屋給通開了,不定怎麼高興光得好處又不用養老了呢。」
「老話不是說的好麼,老大傻老2奸,人家給抹個零頭,就這麼天天白吃飯,太會算計了。」面館一天再用肉的零頭能有多少,一頓三人飯菜有肉有菜的又多少,不傻的心裏都能算出個輕重來。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石燕子臉這個臊得慌,好的是她兒子,不講究的那個也是她兒子。豆芽兒不忍心看她這麼大歲數在這麼多人面前沒臉面,只得忍著惱心替榮二圓謊,道:「我家二弟在這吃飯從來是不差帳的,只是有時候忙亂來不急算賬,但也會從貨款裏扣除的。二弟也說了,家人關系再親,但是分家了就要親兄弟明算帳,他不能多占便宜。」
眾人自是不知道人家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豆芽兒這麼說了,大家都信以為真,都說:「原來是這麼回事,怪不得老2媳婦那麼有底氣說別人了。不過她管的也太寬了,這都分家了,她哪管的你們大房的東西給誰不給誰。」
石燕子也知道這是大兒媳給她做臉才這麼說,她也哈哈的應承道:「老2家的就是嘴碎,其實沒壞心眼。」
那人又道:「話可不是這麼說,沒壞心眼能這麼講究對她家不薄的哥嫂?要我說這找媳婦可得睜大眼睛,像那些缺爹少娘的可不能找,這樣的孩子多半教養都有問題的。你看你們家人原先多心齊,現在為啥單把二房分出去。」
石燕子不是那歪心思的婆婆,認為什麼東西不好就都是兒媳婦背後杵的壞話,自己孩子不是那樣的,誰說也沒用。但她不能去跟人家說,我家老2也不是個東西吧,這做買賣又講究個混和,明明生氣她在這胡言亂語,還得陪著瞎哼哼。
午時過後,榮大和楊捕頭帶著手下幾個小衙役一同進來,幾個人坐到樓上的單間,榮大看見媳婦兒也在,說:「去炒幾個好菜,今兒楊老弟算是救了我一命,得好好犒勞一下。」
豆芽兒一聽什麼命不命的,驚了一大蹦,忙問:「這是咋了?」
榮大眯著眼橫她一下,說:「婦道人家問什麼問,快去整菜,兄弟們都餓著肚子呢。」
就算滿肚子的疑問,豆芽兒也不得不住嘴,這麼多人面前,她可不敢挑戰榮大的威信。要知道別看他平日裏倆人私下很體貼溫柔,其實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特別的濃,最要面子。豆芽兒這點就做的特別好,你弱的時候我就在你頭上拉屎,你強的時候我就小意溫柔,現在不就把榮大這頭悍獸馴服的在人後對她服服帖帖的麼。
豆芽兒乖順的去准備飯菜,楊勇見她走了才說道:「沒想到今天能碰到嫂子也在,這下有口福了。」
這是在自己家,榮大也就沒叫跑堂的老孫,自己張羅倒了茶水,說:「兄弟們喜歡吃啥都吱一聲,今天敞開肚皮啊!要不是大家夥兒出手幫襯,我今天沒准就得扔在外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