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安岩走上前,將一個極小的外接頭插進他的手機裏。然後立刻回到車旁,打開了監聽器,簡瑤等人都戴上了耳麥。
「嘟嘟嘟」竟然真的通了。安岩立刻敲擊鍵盤,開始追蹤「他」的位置。而歐陽霖低頭看了眼手表,朝眾人比了個手勢還有4分鐘,炸彈會爆炸。
所有人大氣也不出,全盯著薄靳言。而他站在眾人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清冷的樹。
五六聲後,「咯噠」一聲輕響,那頭傳來隱隱的喧囂的背景聲。
「他」接了!
薄靳言長眸輕斂,目光越過面前空蕩蕩的長街,落在前方數條公路交岔口,依舊湧動的人群上。
「嗨。」
那頭靜了一瞬。緊接著,一道清亮的、略含笑意的男聲傳來:「嗨。」
如此悅耳的嗓音,卻像一只無形的手,將所有人的心,輕輕捏了起來。
唯有薄靳言那修長雋黑的眼眸裏,浮現清淺的笑意。
「逃出去了嗎?」
就像問候一個熟稔的老友。
那頭的男人輕笑了一聲:「呵……馬上。」
眾人臉色微變,歐陽霖又看了一次表:3分30秒。他又看向安岩,然而安岩盯著屏幕,秀氣的兩道眉微蹙著,顯然追蹤信號遇到了困難。
「我拿一樣東西,跟你交換活的李熏然。」薄靳言不急不緩的說,語氣疏淡的就像在聊天氣。
眾人皆沉默傾聽,簡瑤的心卻是一緊。
他要用什麼交換?
電話那頭,背景聲響更嘈雜了些。男人「噢」了一聲,似乎頗有興味的答道:「說說看。」
以李熏然為中心,方圓數米街道內,警員們幾乎鴉雀無聲,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屍骨橫飛,抑或局勢的奇跡逆轉。
而相距數百米外的路口,騷亂的人群,依舊在快速潰走,一波波沖向攔在路口的警察。這種阻擋幾乎是徒勞的,警員們只能拿著剛剛那一家人緊急做出的人臉拼圖,目光快速在人潮中檢視著。
很多人在打電話,跟親友訴說著這鬧市驚變。一個高挑的男人,穿著長風衣,從一條巷子口拐出來,手裏也拿著電話。
他看一眼前方路口數名警察,微微一笑,又退回了巷子裏,對電話說:「稍等。我有另一個電話進來。」
沒人注意到他,他從口袋裏拿出片濕巾,仔仔細細抹了把臉,又撕下兩道濃眉、胡須,從鼻梁上取下化妝的墊片原本古銅色的英朗面容,瞬間變得白皙而俊毅。
他把這些東西往口袋裏一塞,重新拿起手機,快步走向警員崗哨,同時對那頭說:「抱歉,你可以繼續了。」
他目不斜視的隨人潮往外走去,一名警員與他擦身而過,看著他清秀溫和的容顏,再看一眼手上的畫像,目光又匆匆從他身上滑走了。
歐陽霖用手勢示意:還有2分50秒。
薄靳言掃一眼他,淡淡開口:「明天,香港各大報紙媒體,都會報道新晉作家梅君遠的變態殺手身份。」
「他」低笑道:「不錯。」
薄靳言又說:「港人喜歡獵奇,你會成為他們熱愛的話題。所有人都會去看你的小說,他們會看到你的才華、你的思想,他們會對你有自己的判斷,而不是像之前,被所謂的評論家、大賽評委誤導。恭喜你。我想,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所有人都聽得奇怪,不知道薄靳言葫蘆裏買的什麼藥。簡瑤的心也一點點收得更緊。
唯有那頭的「他」,跟薄靳言一樣悠閑淡定,嗤笑一聲答:「你在討好我?」
薄靳言卻淡淡笑了:「不,我在威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