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全是一怔,就聽他繼續說道:「我們的遊戲是公平的,我也不會插手媒體對你的追捧。但如果李熏然在我面前被炸上了天,那我不得不修改一下遊戲規則。
我想媒體一定很想聽到,負責這次案件的犯罪心理專家,對於罪犯的畫像,尤其是那些深埋在正式簡報之下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頭的「他」,終於頭一次沉默下來。唯有低緩的呼吸聲傳來,平靜,卻又深不可測。
薄靳言卻哪裏會停頓,行雲流水般說道:「譬如你的母親在幼年時拋棄了你,而你成年之後,猥褻並殺害了她;當然,巧合的是,你在青少年時期,也與家中的其他成年女性保持長時間的****關系;
我也不介意告訴他們,你與不同年齡、膚色、性別的對象,以及多種動物,都發生過性關系。這也許有些超乎他們的承受力。
不過最讓他們失望的,應該是你被文學院退學過。媒體炒作的變態天才,原來大學都沒有讀完……你說如果這些發表後,『梅君遠』這個筆名,將會代表著什麼?
噢,我想你我都清楚,華人雖然都喜歡獵奇,但最接受不了的,卻是罔顧人倫道德。你不會成為傳奇,你會成為垃圾。人人提起『梅君遠』,想到的都是下流和肮髒。沒人會認真去看你的文字和思想,他們的腦子,只為你的那些齷齪而興奮。
無論你我下一輪如何交鋒,『梅君遠』這個名字,都會這樣結局成為最世俗的人們,最低廉可笑的一個話題。」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薄靳言的神色卻淡然如常。
歐陽霖沉著臉,比了個手勢:60秒。
那頭的「他」,終於又開口了,帶著幾分冰冷的笑意:「多麼幼稚的威脅啊。」
眾人心頭微驚,可薄靳言卻打斷了他:「是嗎?我們賭一把好不好?」
他突然就伸手挑起了封鎖線,越出車輛人群,邁著長腿朝前方幾十米遠外的李熏然走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簡瑤第一個沖出去,拉住他的手,失聲:「靳言!」
薄靳言瞥她一眼,那目光清亮而銳利:「沒事,你回去。」看向歐陽霖:「帶她退後。」
歐陽霖也愣住了,先是一把將簡瑤拖到身後,讓警員護住,同時一個箭步上前,盯著薄靳言,壓低聲音:「不能過去!爆炸波及範圍會很廣!」
薄靳言用眼神示意他退後。歐陽霖靜默片刻,一咬牙,退了回來,低喝一聲:「拆彈組!」
拆彈組兩人迅速沖出去,往薄靳言身上套防護服和頭盔。薄靳言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讓開!」已經獨自一人,快步走到了李熏然的身旁。
簡瑤被幾名高大的探員攔住,整個人都懵了,耳邊只有自己急促灼燙的呼吸聲,還有胸膛中混亂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靳言,你竟然……
歐陽霖的秒表還在快速計時,她的眼眶陣陣發澀,竟有些不敢看,可又不能不看。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她知道他這樣一定會贏。
但是看到他走向炸彈,她的心仿佛也要隨之爆炸掉。
監聽器中,終於再次響起「他」的聲音:「你不會是想為那個警察陪葬吧?」
簡瑤遠遠望去,就見薄靳言在李熏然身旁蹲了下來,把手機放到了他胸口的炸彈上方。
「滴滴滴」炸彈定時裝置的聲音傳來,他們聽到了,「他」也聽到了。
然後就聽到薄靳言輕笑了一聲說:「No,我就在炸彈邊上,但我不會死。因為我很確信,你不會引爆。因為我了解,『梅君遠』這個筆名,對你而言如生命般重要。還因為,我比你認為的,更了解你。噢……你還有十秒鐘考慮,再見。」
「咯噠」一聲,「嘟嘟」的盲音傳來,薄靳言居然掛了「他」的電話。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呐呐不能言。簡瑤被一個警員護在懷裏,全身都在微微發抖,手捂著嘴,她的唇邊露出一絲微笑,但眼淚卻也滑了出來。
唯有薄靳言,打完電話,負手站在李熏然身旁,轉頭望著他們。看不清表情,但姿態倨傲而平靜。
歐陽霖整張臉都鐵青了,倒數著:「8、7、6、5……」
簡瑤的呼吸瞬間為之停滯,只牢牢盯著前方的他,清俊挺立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