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曄朝著廚房望了一眼,汪美珍穿著圍裙匆匆的跑了過來,一邊替季曄拿衣服一邊關切的囑咐,「小曄,過來了啊!坐下來歇一會兒,菜馬上就做好了!」
季曄盡量使嘴角的冷笑看起來像微笑的樣子。他沒有看錯吧?平時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董事長夫人竟然親自下廚?她怎麼舍得脫下昂貴的皮草穿上圍裙?
「哥,你坐啊。這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水果,從東南亞空運過來的,快嘗嘗!」季煜拉著季曄坐下來。往他手裏塞了個蛇皮果。
如果說這個家裏有季曄看不透的人,那就是季煜了。
汪美珍在公司裏出了那麼大的事季煜不會不知道,但是他對自己的態度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過。要麼是這個弟弟真的沒心沒肺,要麼就是他城府太深,掩藏的不動聲色。
「最近怎麼不去公司了?」
「嗨,別提了!前幾天跟朋友打球,崴著腳了,正好在家歇兩天。哥,沒跟你請假,不介意吧?」季煜立馬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沒事。你的腳怎麼樣了?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季曄轉過身,想挽起他的褲腿檢查一下。
「不礙事,噴了點藥,休息幾天就好了。」季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激動的手舞足蹈,「哥,你還記得我小時候和同學打鬧把腳崴了嗎?那年我六歲,你十二。當時你正在上課,聽說後跑到我們班,硬是一步一步把我背回了家!」
季煜記得,當時他趴在哥稚嫩卻非常溫暖的背上,暗自下決心,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要像哥哥現在對他一樣,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幫助和保護他。
「有這件事嗎?你不說我都忘了。」季曄敷衍的回答,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拳頭。現在說這些事做什麼?他們都已經不是無憂無慮的孩童,紀錦的死、公司財產的紛爭、家裏的明爭暗鬥,早就把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打磨成圓滑的商場精英。
原來的時光,永遠都回不去了。
季煜眼底一黯。
「你來了。」季軒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二樓的走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客廳發生的一切。和季曄目光對視後,才沉沉開口。
「爸。」和一副散漫模樣歪在沙發上的季煜不同,季曄起身,一副恭敬的模樣。
在家裏,季煜享有很多特權,他卻不行。作為長子,他必須對公司所有的事情對答如流,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對某件事情有詳盡的見解,不能有一點忤逆和怠惰。
「嗯,吃飯吧。」季軒之應了一聲,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繞過他們兄弟二人直接走到餐廳,並沒有多賞給他們一個眼神。
季曄和季煜似乎對此並不在乎,父親什麼脾氣他們都是知道的。孩子對他的意義只有兩個,一個是延續香火,一個是接替他的事業。
「來來來,快吃飯了!」汪美珍親手把飯菜端上桌,忙不迭的招呼著。
等所有人坐定,季軒之正准備動筷子,汪美珍張口了。
「季曄,今天你能來阿姨心裏真是太高興了!謝謝……」汪美珍前半句還一臉感動,到後面幾乎都快掉下眼淚了。
季曄冷眼看她在那裏煽情,嘴角撩起一抹弧度,「阿姨這是說的什麼話?平常我不是隨叫隨到嗎?」
怎麼到這個女人嘴裏,自己成了不近人情的壞人了?
「呃……當然是啦,只不過這幾天沒見你,阿姨有點想你了。」汪美珍沒想到季曄會這麼反駁她,一下子亂了陣腳。
「也是,從上個星期的董事會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上個周末公司太忙,抽不開身,就沒有過來。」
氣氛驟然緊繃。
「董事會」這三個字現在在這個家裏已經成了禁語,只要一提每個人都心頭一緊。
汪美珍的臉色更是難看,恨不得把筷子生生給握斷!
「行了!吃飯的時候不要再說公司的事!」季軒之虎著一張臉說道,這幾個人,吃飯都不肯消停嗎?
汪美珍銀牙緊咬,但還是選擇了沉默。
吃過飯後,保姆收拾餐桌,幾個人來到了客廳。
汪美珍笑著從臥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