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睛,在心底數著秒,時間是那麼難熬,我想睡一會兒,可是睡不著,胃裏面是空的,一直沒吃到東西,火燒火燎一般,但又什麼也不想吃。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門鈴被按響了。
我拖著困重的身體走過去,打開門看到左佳明站在門口,拎著個袋子。
他沒理我,從我身旁走過就進去了。
我愣了一下,關上門,回到客廳,聽見廚房傳出榨汁機嗡嗡嗡的聲音,又無比困倦地蜷縮在沙發上,模樣頹廢至極。
左佳明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手裏端了杯子,裏面裝橙黃色的液體,他蹲在沙發跟前,把杯子放我眼前,開口說:「是西柚汁,懷孕的時候如果喝這個會好過一些,你先喝一點,休息一會兒,看能不能吃點兒東西。」
我怔住,捉摸不清他這是在做什麼,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拉著我的手,強硬地把杯子放我手裏,往我嘴邊推了推,「聽話,喝一點就會舒服些。」
我有些懵懂地抿了一口,西柚酸酸的味道彌散在嘴裏,卻不讓人反感。
他松了口氣,坐在我旁邊,看著我喝。
等我喝完了,把杯子放在跟前的茶幾上,他盯著杯子,也不看我,說:「把孩子生下來吧。」
我錯愕地看著他。
「流產對身體不好,要吃很多苦頭……而且你也想要這個孩子吧?不然就不會哭的那麼傷心。」
我抓著自己的衣角,捏緊了,感覺掌心在微微出汗。
我真的能夠留下這個孩子嗎?
「現在你得罪了姜曉雪,確實不是個生孩子的好時機,如果要留下孩子,你必須離開遠洲,而且越遠越好,但是你才進過拘留所不久,出國的話簽證難度太大,只能是在國內了,選個距離A市遠一些的城市藏起來,等我抓住了姜曉雪,你就可以放心了。」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聲音醇厚,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這樣聽他一說,仿佛這些計劃是可行的。
「只是一個人的話,生孩子帶孩子會很辛苦……」他猶豫了一下,轉過臉看著我,「要是撐不住的話,要不要在我身邊?」
我呆呆地看著他,他撓了一下頭,說:「那個……我的意思是,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像個啞巴似的,連聲音也出不來了。
「那樣,你就不用遠走他鄉,可以繼續留在A市生孩子,姜曉雪追查你也會查到我,但我是警察,她就不會太囂張,你對你父母也能有個交代……」
我以為眼淚流幹了,可這一瞬間,又流下來了。
他沒找到紙巾,手忙腳亂地用手給我擦眼淚,溫熱的掌心覆在我的眼睛上,「別哭了……我不能看你哭,真的,你這樣哭個不停,會令我失去理性,想殺了那個男人。」
我一把拉開他的手,一下子就撲到他懷裏,鼻涕眼淚齊齊地往他衣服上蹭,我嗚咽著說:「左佳明,你真好。」
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後抱緊了我,摸著我的頭發,「你才發現啊。」
「正因為你這麼好,我才不能害了你,你值得更好的,」我說話間帶著哭泣過後的鼻音,「你會找到一個愛你的好姑娘,我不配。」
一個男人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接受一個不屬於自己血脈的孩子?我明白他這些話背後需要的勇氣。
他有些認真地跟我較勁起來:「配不配是你說了算嗎?那是我說了算的,你給我聽好,就算被男人拋棄了,也不准自輕自賤,在我眼裏的夏涵就很好,不……最好的,別的我都不想要。」
我揉了一下眼睛,坐起身來推開他,說:「別安慰我了。」
他急急地說:「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說真……」
我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對我好,你現在能夠說這些話,我心裏就舒服多了,孩子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他蹙眉看我,很惆悵的樣子,我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夠義氣,姐沒看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