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雯菲用手捂了下肚子,趁著她蒼白的臉色,倒是像是真的一般。
「是嗎」
沈文熙似笑非笑地望了沈雯菲一眼:「對了,那個撞了媽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的名字身份?畢竟陳岩打電話來說,那個女人好像已經瘋了,現在誰都不認識」
沈雯菲眼中現出一點喜色,卻被強自壓抑住:「瘋了?誰都不認識?」
「是呀,誰都不認識呢。」
沈文熙心底有些冷:「我回去處理一下,你現在這裏陪著媽和爸,爸畢竟年紀大了,要注意休息。」
沈文熙臨走的時候,又看了沈雯菲一眼,她正在那邊認真地陪著沈先生,守著沈夫人,內心深處,沈文熙希望,沈雯菲是自己的親生妹妹。不光為了他對臻晚晚的那些心思,更是為了,不讓這個家,破碎。
白玲瘋了,不認識任何人了,可是,她嘴裏說出的那只言片語,已經能夠拼湊出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沈文熙丟下身後還在尋找著自己女兒的女人,慢慢地走出地下室,心底,一片疲憊。
床上多處包紮著繃帶一直昏迷的人終於醒了過來,一時間,有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恍惚感。
「媽,你,你醒了,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杯水。」
沈雯菲第一個注意到沈夫人清醒的人。
「阿希你終於醒過來了,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
那邊淺眠著的沈先生被沈雯菲一聲驚醒,望見沈夫人睜開著的雙眼,一時間,居然有些哽咽。
「文菲,快別急著倒水了,快去叫醫生過來」
沈先生忙不迭地吩咐,想要醫生再給沈夫人細細檢查一遍,甚至忘記去按鈴了。
「你,去」
沈夫人的手指上纏著繃帶,面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卻是漠然的有些可怕,她僵硬地指了指沈先生,如此道。
沈先生也沒有問沈夫人怎麼了,聽到沈夫人的指派,趕忙出了病房,都不帶停腳的,這就是她羅淩希愛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即便有爭吵,有別扭,可是真的當她堅持的時候,他卻從來不願意違拗她的意思,即使她有時候固執的可怕。
「媽」
沈夫人的目光落到了沈雯菲的身上,臉上,沈雯菲望著沈夫人面上淡淡的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全身打了個寒顫:「媽你是不是在怪我。」
她撲到沈夫人面前,表情中滿是愧疚與擔心:「媽,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當時就是害怕,腦子一熱,就做出了那種事情,你打我吧,媽」
沈雯菲拉住沈夫人的手便要往自己臉上招呼,沈夫人一聲悶哼,她才意識到沈夫人手上還紮著針,正在輸液,一時間,面上更是懊悔:「媽,求你,求你原諒我,求求你」
看著自己嬌養著長大的女兒那麼卑微地懇求,沈夫人心裏一軟,她是一個母親,她能夠做到在危險的時候為自己的親生女兒擋車擋槍,擋住任何危險,可是,那不代表,她很高興自己的女兒比自己還快一步,將她給推了出去。
那種被心愛女兒拋棄的痛苦,非筆墨能夠形容,當她掙紮在生死間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沈夫人在想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因為二十幾年前負氣出走,而導致沈雯菲早產,讓她從小體弱多病,因為對沈雯菲自覺的虧欠,這麼多年,無論沈先生還是沈文熙說了多少遍沈雯菲的性格問題,她都不當成一回事,她是不是,一錯再錯,自己咽下了自己栽種的苦果。
沈雯菲看著沈夫人還是一言不發,只是那麼怔怔地看著自己,心底驀然一頓,難道沈夫人是知道什麼了嗎?
那一刻,她心底全是巨大的恐懼所占滿:「媽你是不是不願意原諒我?我是你的女兒呀,你應該原諒你的女兒所犯下的錯誤,媽你不是最疼我嗎?」
沈雯菲的眼睛,忍不住落在了沈夫人周邊的那些醫療器材上。
那一瞬,她手心冒汗,有些遺憾沈夫人不是那種需要帶著氧氣罩呼吸的人,畢竟,她看過的那些電視劇電影上面在醫院裏最方便的方法。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了沈夫人頭邊的枕頭上,那個枕頭很厚實暖和,一定,一定能夠......
「起來吧,被你爸看到,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