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嗓子早就冒煙了,端起水不管不顧大口喝了起來,江植沒再理我,自己朝客廳走了。
很快,我就聽到他上樓的腳步聲,他就這麼把我一個人扔在樓下了。
我喝幹了整杯水,放下杯子從廚房裏出來,開始打量這個大屋子,上次來給他送錢的時候我根本沒細看這裏。
只不過是掃了一眼,我就在心裏先給偌大的客廳下了定義,這裏就是一個小型的垃圾場。
我能看見的地方,地板上到處都是撕開的各色包裝袋,煙盒,一團團的紙巾,還有兩三件衣服,沙發上也堆著好幾條毯子,我甚至還看見一件乳白色的吊帶睡衣,就搭在沙發扶手上。
茶幾上被各種酒瓶占滿,還有好多水果皮,茶幾下面更是橫七豎八躺著一大片的空易拉罐。
這是午夜狂歡後的殘景吧……不怪江海濤說他兒子這裏需要保姆,我皺著眉頭走到了沙發邊上,目光停在那件一看就質地很精良的的吊帶睡衣上。
我正低頭看著,忽然聽到了江植的說話聲,抬頭一看,他已經換了件白襯衫,正站在樓梯上。
江植慢悠悠的朝我走過來,他好聽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帶著回音。
「毛莉是被那屋子裏的髒東西嚇昏的,你也看見過嗎?」
第31章 我有個美好夢想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嗡嗡的回答他,「我沒見過,我不信有那些東西。」
江植停了下來,目光在客廳的吊燈下分外銳利,半天也不說話,就是盯著我看。
我不想跟他大眼瞪小眼,移開目光掃了眼客廳裏那些垃圾,決定開始做保姆該做的事情。
「家裏有垃圾袋嗎,你可以上樓休息,我很快就能把這裏收拾出來,對了,打掃用的東西都在哪呢。」我問江植。
江植歪著頭原地未動,「應該在衛生間吧,垃圾袋廚房裏有吧。」
他回答的每一句話都那麼不肯定,我也料到會是這種答案,他這種少爺怎麼會知道幹活的東西在什麼地方。
我憑著感覺找到了衛生間,濕了抹布後又去廚房找到了垃圾袋,回到客廳開始幹活。
江植這時已經坐在了沙發扶手上,我看見那件吊帶睡衣正被他的屁股壓著。
我蹲下去收拾。
開始正對著江植,眼角餘光能看到他懸起來的一只腳在來回晃動著,後來一點點就背對著他了,我鼻塞難受,時不時就得停下來深呼吸一下。
我又一次這麼做的時候,背後忽然響起了江植的說話聲。
「曾春夏,你真的有三十歲了?」
「嗯,明天我會把身份證複印件給你。」我說著,手上終於把一地的空易拉罐都撿進了垃圾袋裏。
「那房子裏有好多被火燒成骷髏架子的……在裏面到處走,還跟著屋子裏的人……」江植忽然在我背後冒出來這麼一句,我聽著,手不由得僵了一下。
「小姨也跟我說過,說她夜裏在小區裏散步,也看到那屋子裏有好多東西在動,她說過讓我別回來……」江植繼續說著,說到最後又陡然頓住了。
我扭臉去看他,入眼的是江植臉上兩道明顯的淚痕。
這一天裏發生了太多事情,我這時候才想起來,就在今天早上,眼前這個少爺剛剛送了自己小姨的最後一程。
他的眼淚,是為胡姐而流吧。
我想到自己這輩子唯一一次去殯儀館的經曆,眼睛開始發酸,那時候的我只有十三歲,我那時很想哭,可就是哭不出眼淚。
毛莉說,我這種哭不出眼淚的人,心都是橫著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