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回過點神。眨著眼睛也看他。
「你沒事吧。」江植問我。
「沒事,走吧。」我說著,避開他的視線。
可我哪裏是沒事。
我的心口一直隱隱作痛,還有未知的一點恐懼蔓延在我心頭,我覺得自己像是個眼看著就要失去所愛之物的小孩子。害怕傷心卻無能為力,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愛之物離自己遠去。
我的兩只腳踩在白堂的米黃色地磚上,越來越沉重。
向泳恩在這一層另一側的一個房間裏等著我們,我跟著江植一走進去就看到向泳恩正翹著腿坐在高腳凳上聽著手機。見我進來揚揚眉毛,算是跟我打了招呼,眼神還在我身上意味深長的瞄了一圈。
我除了對她無奈的笑笑,也做不出別的表情。
吧台上已經擺滿了各種酒瓶,還有很多杯不同顏色的酒,江植坐到向泳恩對面,挑了一杯酒遞給我,「你試試這個。」
他自己從酒瓶裏倒出一杯酒,也不管我,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向泳恩的電話一直在說英語,我直覺對方是她那個遠在異國的她,聽著她語氣很溫柔,想來兩個人之間關系應該緩和了。
我喝了一小口酒,味道口感都很溫和,感覺更像是飲料,可我知道這種酒通常都是喝起來很淑女,可是後勁卻十足女漢子,所以沒敢大口喝,擔心自己會像當年在雨烏那樣再次醉的一塌糊塗。
等到向泳恩終於講完電話時,江植已經把那瓶酒喝下去了三分之一,他的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向泳恩,「哎,你敢告訴她嘛,你要跟我訂婚了。」
向泳恩笑呵呵的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之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我告訴她,今年春節我會跟她一起過,在倫敦!」
江植聽了,聲音誇張的笑起來,招來向泳恩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我很不自在的垂下眼睫,看酒杯裏的暗綠色液體。
「哎,我家裏的事,你爸怎麼說的。」江植又倒了一杯酒,問著向泳恩。
「他能說什麼,跟你老爸直接通了電話。對了,我聽到幾句,我爸在跟你老爸說什麼十七年前的事兒,我爸感慨著一直歎氣,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事。」向泳恩語氣輕松的說著。
我抬眼去看江植,他聽了向泳恩的回答,舉著酒杯沒說話,眼睛直直盯著杯子裏的液體,像是在做研究,面色嚴肅。
向泳恩這時朝我看過來,她拉著椅子坐得離我很近,很親密的跟我說,「春夏,我剛才就在想,要怎麼能把你也帶著跟我們一起去倫敦呢……混球,你想想啊,怎麼讓春夏也能跟我們一起去!春夏,你有護照嗎?」
她興致盎然的問著,我搖搖頭表示我沒護照,想想我們三個的關系,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她去幹什麼,你小心點這段時間別露餡了,出了事被他們知道了我可不管,我們家自己的事我都管不了呢……」江植說著,又把杯子裏的酒仰頭全喝光了。
向泳恩忽然歎了口氣,「你們家這是怎麼了,從爺爺那裏開始,到現在你繼母妹妹又出事……我媽媽說了,你們該找個師傅看看的。」
江植把喝空的酒杯砰的放到了吧台上,「別跟我提這個!你家怎麼也信這些,都有病。」
我看一眼向泳恩,她頗不以為意的吐了吐舌頭,繼續說,「我們那邊大家都信的,就連那個左總,她都很信呢,去年她還跟我爸媽一起去見過一位大師,她公司的設計項目也都會請精通風水的師傅把關的。」
我挑了下眉毛,聽到左佑的名字被提起,馬上就緊張起來。
「左佑,左……佑……」江植喃喃的念叨著左佑的名字,同時朝我不知是特意還是無意的瞥了一眼,我也盯住他的眼睛看著,想從他眼神裏看出些什麼。
他之前在包間裏說的那句話,始終讓我的心提著放不下去。
可是江植跟向泳恩誰都沒再就著左佑這個話題談下去,剩下的時間裏我們三個就是喝酒,直到江植喝得趴到了吧台上,再也不把頭抬起來。
這天夜裏,我被向泳恩的司機送回了左佑的公寓,向泳恩和江植被公司的另一個司機送回了住處。
等我再見到他們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這三天裏,風平浪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