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跟老汪重新回到大廳門口時,大家都說沒見到毛莉出現,晚宴也如常舉行中,我剛喘了口氣喝了口水,就聽到晚宴大廳裏陡然響起一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很響。
伴隨著這個聲音,緊跟著就是一陣陣男人女人交織在一起的尖叫驚呼聲。
那是好多人一起喊叫發出的聲音,我和老汪交換下眼色,什麼都沒說,就一起朝大廳裏跑了進去。
大廳裏本就人頭攢動,我們沖進去時,就看到所有人都幾乎在仰著頭朝大廳的棚頂看著,我也跟著抬起頭往上看,炫目的水晶吊燈刺激著眼睛,還沒看清棚頂有什麼問題,我的眼睛和頭就突然一起劇烈的刺痛了一下。
我不得不低下頭去摸眼睛,耳邊人們的驚叫聲始終沒停下來,直到我聽到了熟悉的說話聲清晰地在身邊不遠處響起來,「大家別慌,別慌……」
那是江海濤的低沉聲音,我抬起頭想要去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發覺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我的心一顫,該不會是我因為車禍受過傷的眼睛,又要複發了吧。
可是不容我去弄清楚自己究竟怎麼了,有人開始在大聲喊著,「有人從棚頂裏掉下來了!這不是……不是江總的那個……」記休討弟。
我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毛莉。
第70章
的確是有人從晚宴大廳的棚頂墜了下來。
因為這個大廳通常都是為婚宴准備的,所以棚頂有一條長長的光帶,上面寬敞到可以容得下維修人員進去檢查調整燈光線路,燈光本來是透過磨砂玻璃射出來,看上去格外漂亮,可是現在帶著暗花紋的玻璃碎裂一地。一個人面朝下趴在碎玻璃上,幾條血流正從這人的身下往外蜿蜒著。
參加訂婚宴的來賓們圍在周圍,膽子大的盯著現場驚愕的看著,膽子小的已經躲遠了甚至匆匆離開了大廳。反正周圍都是說話聲亂糟糟的。
江海濤這時已經趕過來了,江植很快也跟了過來,他們爺倆都沒上前。可是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都盯著倒在血泊裏的人。
老汪和幾個人早就趕到了江海濤身邊,我也想跟上去離近了看清楚究竟掉下來的人是誰,手卻被一下子扯住了。
回頭一看,我被嚇了一跳,感覺呼吸都暫停了好幾秒。
是一個戴著寬簷黑色禮帽的女人把我拉住了,她的頭深深低著,可是那副身形還是讓我一下子就認出她了,實在是太熟悉,哪怕看不到臉我也敢確定這是誰。
她也不說話,拉著我讓我跟她離開圍觀的人群。
我快速朝江海濤父子看了一眼,這會兒他們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掉下來的那個人身上,我猶豫片刻,本來想再找找左佑的身影。可是拉住我的人已經不給我時間了。我不想惹人注意到我,就趕緊順著她往外走。
她拉著我到了大廳的角落,人們幾乎都聚在出事的地方,門口還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我們站下來的地方沒人注意。
她拉著我站到角落放著的一大盆綠植旁邊後,這才把頭揚起來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壓低聲音冷漠的說,「毛莉,你怎麼出來的。」
沒錯,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就是毛莉,一個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剛剛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此刻正瘦的形銷骨立看著我。
我原以為那個從棚頂掉下來的人會是她,可她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毛莉沖著我笑了起來,「知道你們都想我死,可我就不死!我是來找你的,春夏……」
我警惕的四下看著,「找我幹什麼。」
「找你幹嘛,找你繼續我們的計劃啊,我們發過誓的,我可沒忘……」毛莉語氣陰森的貼近我說著,一只手始終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捏的我好疼。
我的眼睛看東西還是有些模糊,聽到毛莉還好意思跟我說什麼誓言,我心裏冷笑著可面上只是冷漠的看了看她說,「你跟我說過的話自己都忘了?我說了那個誓言就當是放屁,我早就忘了,你要是不想再被抓回去關起來,就趕緊走吧。」
毛莉用力晃了一下我被她抓住的胳膊。
可她沒說話,我只好收回瞄著大廳裏其他人的目光又朝她看,意外的看到毛莉正在哭,一綹頭發帶著靜電胡亂貼在她臉上,讓她看上去可憐的不行。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佳佳,佳佳每次揪著小鼻子哭的時候,太像毛莉了。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