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眼睛突然地不適就沒喝酒,只是盯著自己手裏的酒瓶子回答她,「知道一點,應該沒你知道的多。」
向泳恩咯咯笑了起來,「那我給你說說吧。」
我轉頭看著向泳恩,她身上還穿著訂婚宴上的禮服,可我看著她身上的紅色,總覺得心裏不舒服,視力也還是有點模糊。
「他過去有個姐姐女朋友,那姐姐後來自殺了。」向泳恩說著,停下裏喝了一口酒,然後繼續,「她就死在混球眼前的,跟剛才那個人……好像的,也躺在一大堆碎玻璃上。」
我沒出聲,安靜的等著向泳恩繼續講下去。
「其實我家裏並不贊同我跟混球的婚事,是我堅持加上江家生意上和我們家那些分不開的關系,我爸說江家男人身上都有情債,怕我不會幸福……唉,看看今天的事情,可能就是預兆吧,不過我倒是無所謂,我只是有點擔心他……你呢,春夏你擔心他嗎?」
我點點頭,卻不想說任何話,心裏複雜的亂成一團。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是在照片上,混球拍的,他當時指著照片裏的你跟我說,又是個姐姐,他早晚被姐姐玩死,他說得惡狠狠地,可是我看到了啊,他眼睛裏全是……我不會那麼多詞匯,就是很喜歡的眼神。」
我聽著,忽然握著酒瓶喝了一口酒,完全忘了自己眼睛又出了問題,是不應該喝酒的,我就是覺得需要點什麼麻醉一下自己,省得自己做出點什麼瘋狂的舉動。
「我跟他說過,要是你們彼此愛著對方那就在一起啊,所以我不是個異性戀的事情才沒瞞著你,我跟混球過兩年就會離婚的,我會祝福你們幸福的,可是他卻說不可能!」
向泳恩很用力的說著最後的「不可能」,我看著她仰頭喝酒,問她「什麼不了能?」
「我也不明白……」向泳恩無奈的聳聳肩,「他不肯跟我說的,只是說不可能,如果可能的話,他願意拿命去換,可是不了能!他就是這麼來來回回說的,他可沒喝酒,不是醉話……」
我捏著酒瓶,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究竟知道什麼,他說不了能,他知道了什麼……知道我到底是誰了嗎。我想起他在白堂包間裏對我說的那句話,心沉了下去。
他看似像個任性的無所事事的富二代。可是心思其實可能比他那個笑面虎的父親更加深沉讓人看不透。
他是江海濤的兒子,那些摻雜在鮮紅骨血裏晦暗的東西,也許早就被神秘的遺傳了下去。
我又笑著喝了一大口酒下肚,依靠酒精的刺激提醒著自己,我跟他不會是第二個左佑和任准,那樣的幸運不會再次降臨的。
等我和向泳恩手裏的酒瓶都空了的時候,江植帶著寒氣開門回來了。
他一進來,目光就緊張警惕的在屋子裏四下尋找起來,向泳恩喊了他一下,他馬上鎖定我們的位置,大長腿帶著風呼呼幾下就到了我面前。
我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江植已經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鋪天蓋地罩在了我的頭頂,他用冰涼冰涼的手托著我腦後,眼睛裏閃著一種我從來從他這裏沒見到過的神色盯住我看。
他這一眼,讓我的心整個擰在了一起。
向泳恩在我們身邊發出一聲輕笑,然後我就聽到她的腳步聲在遠去,我的頭被江植箍住視線有限,我正想說把我放開,江植的手卻自己拿開了。
他垂下手,沉默的站在我面前,身上還穿著作為訂婚主角的昂貴禮服,我注意到雪白的襯衫上,沾上了一些暗色的汙點。
我不確定那是不是血跡,也懷疑是自己眼睛看的不准,就抿著嘴唇盯著那幾個汙點看,眼睛下意識眯了起來。
「你怎麼了?」江植忽然聲音有些驚惶的問著我,我看到他的手在我跟他之間來回晃了晃。
我怎麼了,他幹嘛這麼問我……我正這麼想著,眼前忽然一下子分外清晰起來,就像原本隔著是很髒的玻璃往外看,有人把玻璃擦幹淨了視線豁然開朗的感覺,我心裏剛閃過一瞬的輕松,眼前卻又黑了下去。
很黑,徹底的黑暗。
「曾春夏!你說話啊,怎麼了……」江植的喊聲更加焦灼起來,我還聽到了向泳恩的聲音由遠及近,她也在問怎麼了,可我無法判斷她是在問誰。
因為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很快就被江植抱起來,出門下樓,坐進車子裏,然後就是車子發動起來不知道開向什麼地方。
我在車裏問,「江植是你嗎,我要去哪裏啊。」
「笨蛋,去醫院啊。你又看不見了!」我耳邊是江植凶巴巴的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