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半晌沒出聲,江植也陪著我一起保持沉默。
這天晚些的時候,醫生親自來病房跟我說了我的病情,最後說如果四十八小時裏我的視力能恢複一些,他就同意我去英國就醫,他囑咐一大堆注意事項時,江植一一記著,不時就會打斷醫生的話仔細確認。
等他送醫生離開,回來的汪嫂在我耳邊感歎著說,江植對我是真好。
我只能無奈的笑著,我能說什麼呢。
等江植回來,汪嫂和他閑聊起來,說著就提起了訂婚宴那天出的事,汪嫂問有沒有結果,江植說沒有,然後轉了話題問起汪嫂的孩子,我聽得出他不想跟汪嫂多說那件事。
可是汪嫂不肯放棄,說了幾句又把話題扯了回來,江植終於說了起來,他說從棚頂掉下來的那人已經查到身份了,姓邵,是個電工。出事那天是臨時被酒店找來維護棚頂的線路,不知道怎麼就掉了下來。
我聽到那人姓邵,心就一緊。我那個連我媽當年去世都沒出現過的舅舅,好像就是當電工的。
難道是他……
「姓邵……唉,都多少年了,這會兒子找上來了,可是別往你身上找啊!」汪嫂聽完江植的話,連聲歎息,語氣裏透著不滿和感慨。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問汪嫂,「汪嫂,這個人過去跟江總有過節嗎?」
汪嫂隔了好幾秒才說話,我看不到她在這短短時間裏和江植有過怎樣的眼神交流,可我肯定我的話一問出口,他們兩個一定互相看著對方了。
我早就感覺到,江植對於當年的一些事,一定知道,也許還知道的不少,至少他肯定知道他爸和我媽邵芳之間是什麼關系。
「我也不知道,別聽我瞎叨叨啊……」汪嫂回答得含含糊糊,沒過多會兒她就跟我說出去一下就離開了。
她一走,江植就問我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我說不用,他沉默一下後,跟我提起了毛莉。
「毛莉找過你了吧,你不說我也知道,訂婚宴那天她一定也在,可你知道她是誰嗎?」江植一副很嚴肅的口氣問我。
「毛莉,她現在怎麼樣?你訂婚那天她是出現了,你知道她跟我的關系,我當然知道她是誰。」我沒打算瞞著那天見過毛莉的事,我知道也瞞不住的。
也許毛莉現在已經被找到,又送回醫院被看起來了。
「我不知道她怎麼樣了,反正人不在醫院裏了,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她這事,她可能會自己回五號樓的,誰知道她會幹出點什麼,我得看著點,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我聽完江植的話,卻覺得這話不像是他會說出來的,倒更像是江海濤的風格,他不過是用自己的嘴把他爸的話重複了一遍。
不過他說的倒是有道理,我也想到過,毛莉跑出來之後究竟會去哪裏會做些什麼,五號樓那個她的家,很可能就是目標之一。
我回想起毛莉看著江植歇斯底裏的那副樣子,有些擔心起來,可我沒說出來,只是在心裏替要去看著五號樓江家的人擔憂著。
一個失去了重要東西的女人,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來,江海濤不會預見不到這些,他怎麼還放心讓自己現在唯一的兒子沖在最前面呢,我心裏打起大大的問號。
我總覺得這事有點奇怪。
我正想跟江植繼續談下去時,他的手機響了,江植跟我說了一聲就起身出去接電話了。
等他再回來就跟我說要走了,他讓我自己注意,還笑著跟我說他再來我就能看見他了。
他走的很著急,離開的腳步聲特別急促。
我心裏的不安隨著他的離開,愈發強烈起來。
可是接下來的兩天,一切都平靜極了,我的眼睛也按著醫生說的,在差不多三十個小時候開始能看到一點了,但是要離得很近才能看清,這點好轉讓我煩躁的心情緩解了一下。
江植和向泳恩在這兩天裏都沒來醫院,也都給我來了電話,知道我視力開始好轉了,他們都挺高興,我問江植怎麼樣了,他聽得懂我指的是什麼,很輕松的回答我沒事,我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他的話一點都沒讓我的擔心減少,我夜裏總是睡不踏實,像是隨時都會收到什麼不好的消息似的,心總是提在嗓子眼那裏放不下去。
都說心想事成,可我覺得壞事,也是想多了就會變真的。
大概一星期之後的夜裏,我在睡夢裏突然被推醒了,汪嫂在我耳邊著急的說讓我接電話,我一下子清醒過來,第一反應是江植給我來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