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他跟我攤牌,讓我離開他兒子的這一刻。
江海濤雖然一直沉默不提,可是他怎麼會不知道我跟他兒子之間的糾葛,也許江植每一次跟我在一起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只是不說。
「我困了,我的話你慢慢想,我不急著要回答,等你們去完英國回來再說吧,就這樣了……噢,對了,忘了跟你說,毛莉還沒消息,我不會不管她的,她現在是個病人,誰也不知道她會幹出些什麼,她能找人開車撞你一次,就又能再來第二次,你自己要小心了。」
江海濤先掛斷了手機。
我放下手機後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他這番午夜來電,由一場噩夢引出,信息量實在是很大。
尤其是最後貌似補充的那一句,江海濤說那場導致我現在眼睛出問題的車禍,是毛莉找人做的,是針對我做的。
這是真的,還是江海濤故意這麼說給我聽的……我心裏亂透了,覺得哪種都有可能。
我這麼想著,一點點理著腦子裏的千頭萬緒,想著想著開始有些犯困的時候,恍惚間突然就把兩條看上去沒什麼關聯的事情連到了一起,困意也一下子就沒了,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快速眨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麼想。
我把自己的車禍和毛莉佳佳遭遇的車禍,通過一個點……連到了一起。
而那個點,我覺得自己的後背和額頭都因為自己想到的那個點,冷汗涔涔,我居然會這麼想!
車禍,兩起車禍……
毛莉在醫院裏知道佳佳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都沒了的時候,她沖著江植嘶喊的那些話,一遍遍在我耳邊響著。
還有左佑跟我說過的那些話,我當時聽了沒太在意,可是江海濤的話卻讓我把那些話又重新翻出來了。
左佑說過,從小就跟在那樣一個父親身邊長大,難道你以為耳濡目染就只是拿來指著學到好東西嗎,她意有所指的是誰,我自然清楚,可我總是願意相信他孩子氣的笑容,我總會不由自主的把他跟他的父親區分開成兩類人。
我有時過於幼稚,不是個適合走複仇毒蠍美人路線的,左佑曾經這麼評價過我。
是啊,她說的沒錯。尤其在我遇到了江植之後,在我跟他糾纏不清之後,我已經偏離了當初給自己設定的軌跡,只是我明知這一點,卻一直在麻痹自己回避著。
我忽然很想見到毛莉,我有話要跟她說,可是她到底在哪兒呢……我還是首先想到了五號樓的那個家。
毛莉這些年擁有的一切,都從那裏開始,現在她就要失去那一切了,她會回到那兒嗎?
我不確定,可是也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出院的時候,眼睛已經好了很多,江植沒能來接我出院,他最近一直在魚泉和奉市之間來回跑,我出院時沒告訴他,汪嫂把我送回了我那個租的房子,我讓她回家休息下不用擔心我,我哪也不去就在家裏,汪嫂說做好飯給我送過來就走了。
她剛走,江植的電話就跟了過來,聽我說已經回了租的房子,他馬上讓我去他住的別墅去,去英國之前我就住在那邊,汪嫂也會去那邊繼續照顧我。
我沒直接拒絕不想跟他爭論,就含糊的答應說好,然後就問起了五號樓那邊,問他有毛莉的消息了嗎。
江植說沒有,然後馬上說有電話進來他先不跟我說了,我掛了手機就感覺到,他是在回避跟我說起毛莉。
也許,毛莉已經被找到了。只是不想我知道,我這麼猜測著,慢慢在家裏簡單收拾了一下,我不想虐待自己,就按著醫生的囑咐躺下閉目休息。
躺了很久,有人敲門,我起來去開門,問了下是誰,以為會是汪嫂帶著飯過來了。
可是門外回答我的卻不是汪嫂的聲音,只是繼續的敲門聲,聲音也不大很溫和。
我扒近門鏡往外看,沒看到有人,可敲門聲還在響,我又問了句誰,依舊沒有回答。
該不會是毛莉找來了吧,她知道我住的地方,我一下子警覺起來,不再出聲了。
可是敲門聲還是繼續,一下一下讓人聽得心裏漸漸煩躁起來,我離開了門口,坐到床邊的那個單人沙發裏,看著門口。
又過了幾分鐘,敲門聲終於消失了,我又等了很久也沒再聽到,我也沒冒失的去開門往外看,打算等到汪嫂回來再說。
可是汪嫂還沒過來嗎,我就接到了一個很意外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我起初沒接,可是對方打了幾次後就發了條消息過來,我一看,馬上就打了回去。
「是我,我們老地方見見,我等你。」這就是我收到的那條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