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座城關了所有燈

崔查德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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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些天寄請柬過來,被我放進了碎紙機,今天又發短訊給我,問我去不去。」

「嗯,像她的作風。怪不得你今天要親自上陣簽合同,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喝了不少吧?」他說著伸了伸懶腰,將文件保存,點了關機鍵,「怎麼樣,和班詩鹿談的成功嗎?」

「已經簽下來了。」

「恭喜,顧老爺子沒看錯你。」程子放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下辦公桌,「要不今晚去我那兒,咱們開瓶香檳?」

「太晚了,改天吧。」說完就有些胃痛,他慣性摁了摁肚子。

程子放輕聲歎口氣,轉身從書架上拿下來一瓶三九胃泰,遞給他,「說了空腹喝酒對胃不好,你啊。」無奈的搖頭。

他接過藥瓶轉去飲水機拿一次性杯子接水,過了一會兒,他問:「你說她們女人,到底是喜歡男人花更多的時間陪著她們,還是喜歡男人事業有成家財萬貫?」

程子放想了想,沒想出答案來。

他接著說,「但這兩者本來就是矛盾的,魚和熊掌,從來沒有人能夠兼得。」

他說這話的時候,將瓶蓋裏的藥片順著水一飲而盡。

他也不知道當初顧嘉妮離開的為何那麼決絕,絲毫不給他轉圜的餘地。在接到嘉妮的短信時他猶豫了好久,終於還是在鍵盤上敲出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愣怔的片刻,拇指已經哆嗦著點了「發送」,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只是一瞬,傅雲起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一次等待比這次難熬過,然後,他接到了回複。

「從來沒有。」

總有人會有生平最害怕聽到的字眼,比如「再也不見」,比如「撕心裂肺」,比如「孤獨一生」。可是傅雲起生平最害怕聽到的四個字,就是「從來沒有」。

這四個字太讓人心碎,因為它是絕望的、是涼的、是掙紮過後歸於平靜的。這四個字一下子就擊中了他,讓他散亂,讓他潰不成軍,讓他無計可施。

猶如插了太久的箭從身體裏拔出來,他以為過了這麼長時間已經不會有血,可是,這最後的血才噴射而出。

第六章 大惡魔先生(5)


程子放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整理了下襯衣袖子的褶皺,不動聲色,「她結婚也好離婚也罷,都是她的事,當初選擇離開你,到底是因為你忙於事業疏忽於她還是別的什麼,都沒必要再糾結,但我想,她的確是真心愛過你的。有句話怎麼說,相忘於江湖,才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和慈悲。」他說完拍了拍傅雲起的肩膀,一副「任重而道遠」的樣子,走出了辦公室。

傅雲起在黑暗中隱藏著自己的不自然,他承認自己被程子放一針見血的指出了毛病:忘不了。也難怪他能坐上主編的這把椅子,果不其然。

「別又回家繼續熬夜,明天上班遲到要扣你錢的。」

「我加班到現在也沒見您給我全勤補貼啊。」程子放擺擺手,走出公司大門。

傅雲起這才感覺全身的肌肉得到了放松,他走進自己辦公室,看著窗台上新增的盆栽,的確是分支極多柔軟叢生的雲片松,現在這個季節恰逢果實期,傅雲起細看,零零落落確有紫黑色的漿果長出來。

這種植物原產於南非,觀賞性極高,但冬季不耐嚴寒,夏季最忌陽光,葉片纖細秀麗,密生如羽毛一般,翠雲層層,所以又有雲竹之稱,和他名字相似。

它的花語是寧靜與淡泊。

傅雲起在一瞬間,明白了顧老爺子的用意。

在周抱玉心裏,和Mia這一場仗有了傅雲起的幫助,她志在必得。

新的一天,陽光正好。她拎著LV包包從地鐵站嘈雜的人群裏用力擠出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飛快地沖上星巴克的台階,過會兒拿著咖啡走出來,站在門邊狠狠往裏面加了三倍奶昔三倍糖,一口氣吞了兩倍用量的感冒藥片,晃了晃杯子便灌下一大口咖啡,然後走向公司,進了電梯。

人事資源部的走廊裏,坐著排成長隊的面試人群,每隔十分鐘就會有一個年輕人從房間裏出來,把手上的簡曆扔進垃圾桶。

抱玉掠過那些比她還年長的應聘人群,徑直走向公關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迅速清醒過來。

看了看表,八點三刻,她拿了文件夾,看了下今天的工作日程。

上午九點部門會議,談春裝大秀的會場布置工作;等下要去幹洗店取回一件模特要穿的禮服;去收發室簽收狄斐‧籩付ㄒ‧囊恍┦檳俊

她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應該沒有什麼忘記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