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倒是安排了我一畢業就進高翻局。」女生眉毛輕輕一蹙,眼神惆悵,「可他不明白,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聽到這裏抱玉冷笑起來,總有一些女孩說著「這不是我想要的」卻得到了一切,沒有什麼可焦慮的,每天像個小白兔一樣狂奔在森林中,有旋轉木馬和酒吧,都是她的遊樂場,自己只要思考怎麼做指甲才好看就足夠了。
抱玉想,她以前也是這樣的,可是現在不是。
想著想著顧公子那桌就到了結賬的時刻了,他伸手招呼服務員,服務員拿來賬單,他看也沒看,就開始摸褲子口袋,接著是摸上衣口袋,通過嘴型抱玉判斷了出他可能說了句「Fuck」,當然只是一閃而過,除了鄰桌靜觀其變的抱玉之外,沒人能看得出來。
之後他不耐煩的揮揮手,服務員走到了一邊去。
抱玉勾了勾唇,起身去了洗手間。
服務員拿著信用卡賬單跟在了抱玉後面,抱玉回了自己桌上之後,服務員徑直走向了顧恒止身邊,讓他簽單。
顧恒止明顯有些茫然了,看了看賬單,只剩下簽字了,又抬頭掃過一桌,那些小女生們還在互相說著學校的趣事,根本沒留意他這邊剛才的境況,他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目光停在鄰桌的抱玉身上,恍然大悟,卻又有些手足無措。
抱玉沒看他,正專心聽盡歡講笑話:「……結果到了第三天,沙僧一看,悟空的內褲上又破了個洞,他剛要拿出針線去補,悟空一下子跳出來制止了,你猜他說什麼,他說,你補什麼補,你把洞補上了我尾巴擱哪兒,擱哪兒!」
「哈哈哈哈。」抱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燦如櫻花。
顧恒止誰也沒理,走到抱玉面前,對她說:「好久不見?」
抱玉這才抬起頭,「沒有吧,前不久裴少的新書發布會,我們剛見過。」
許盡歡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忙噤了聲,掃了眼桌上的菜,都是些殘羹冷炙了,夾起碟子裏的黃瓜就開始默默地啃。
顧恒止想起來,那日抱玉絆倒在宴會廳裏,裙子開裂,當時他還在人群之中嘲諷了一番。想到這裏,他表情變得有些局促,看了看她們這桌吃的也差不多了,問抱玉,「送你回去?」
抱玉點了點頭,說好。而後塞給許盡歡一個人打車回去的錢,在一眾大學女生茫然又嫉妒的眼光之中,跟著顧公子走出了餐廳門。
「我剛才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顧恒止壞笑著。
抱玉走著,沒有說話。
「剛才,多虧你了,我的錢包好想落在唱歌的地方了,本來想還好,是這兒的熟客,能簽單,沒想到你竟然給結了,多不好意思。」他撓了撓後腦勺。
抱玉恍惚覺得,此刻的情景像極了她和他的洛杉磯之旅。當初她答應出台以後,顧公子就帶了她來洛杉磯玩。
那是十二月,洛杉磯最冷的冬天,漫天飛舞著潔白的雪花。西班牙人曾把這座美國西岸加州南部的城市,稱作「天使女王聖母瑪利亞的城鎮」,原本溫和的氣候很少降雪,不知那時為何一片銀裝素裹。
那時她挽著顧公子的胳膊走在大街上,沒人看得出她是春城的一朵交際花,她覺得舒服極了。猛然想到盡歡曾經在她出國之前告誡說,「你是不知道現在十九歲的姑娘有多吃香」,想到這裏,她挽住顧公子的手就猛然一緊。
當時察覺到異樣的顧公子問了她一句:「怎麼了?」
她遞給他一個嫵媚的微笑,將頭抵靠在他的肩上:「有點冷呢。」
他笑著拍拍她的手,將她左手邊拎著的果蔬接過來,安慰道:「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食材都被顧公子放進後備箱,她疲憊的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走馬觀花似的看著窗外的街燈,冷不防一棵擺放在商店門外的聖誕樹引起她的注意。快要到年關,她偏過頭提醒他不妨在洛杉磯買好送給家人的禮物。
顧公子握著方向盤無奈的聳聳肩:「我不知道我媽的任何尺寸和喜好。」
「那就買絲巾。」她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絲巾總是不會錯的。」
回憶扯到這裏,抱玉歎了口氣,那些情景仍舊曆曆在目,好像昨天才剛剛發生過的一樣。她拉回思緒,看向顧恒止,「錢包裏有什麼重要的證件之類的嗎,要不要回去找?」
「不用。」顧恒止連忙擺手,態度變得客氣了些,「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反正這次,算我欠你一次,你就說怎麼還吧。」
「嗯……」抱玉轉著眼珠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充滿歉意地搖頭,「我真想不出來,你要是覺得不踏實,就先送我回家吧,反正這個點兒也不好打車,今天的事,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
顧恒止點了點頭,去地下停車場取了車。
「那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這人就是嘴欠,人格還是有的。」顧恒止發動引擎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