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玉裝傻,「哪天的事兒?」
「就是,就是裴少新書發布會那天。」他有些難以啟齒。
「哦,你說那個。」抱玉從一旁扯了安全帶系上,「我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其實後來從洛杉磯回來我就想,我做的的確不對,不該讓我媽那樣對你,但我想,如果我沒有錢,不是什麼富二代,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你了,更別提沒有錢了。」抱玉笑道。
「你是覺得,傅二比我好?」
「跟你不可能,跟他就更不可能了。」
顧恒止揮動著方向盤,外面下了點零星小雨,他點開了雨刷,「你說的這麼痛快,總得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請講。」
「有時候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長了張鬧著玩的臉,怎麼我說的話很少有人信?阿Cat,你當我是什麼,你覺得花都那麼多小姐,我能記得住每一個人?卸了濃妝之後,你覺得我會認出來每一個人?我是幼稚了點兒,小時候揪人家女生辮子就能讓人家注意到我,以為長大了之後這麼傷害別人也會取得同樣的效果,我承認是我不對,我是個生意人,看到我媽朝著你扔錢的時候就覺得,這方式也沒什麼不對。」
抱玉沒吭聲,眼睛看著窗外。
過了良久,顧恒止說,「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不要看扁我。」夾叼丸亡。
雨下的淅淅瀝瀝,抱玉深吸一口氣,鎮定情緒。
「顧公子,你說的有些過了,我們這種人,不被你們看扁就已經是萬幸了。我到了,能不能麻煩你靠邊停一下車?」
「我開進去吧,省得你淋雨。」
「不用,反正下的也不大。」說著便打開車門下車。
第七章 三月桃花雪(3) 為鑽石加更
伯希頓春裝大秀的宣傳照出來,Lily拿出一個紙袋。
傅雲起打開來看,是一疊照片。
初春的花園,草長鶯飛春暖花開。池塘邊坐著少女。穿伯希頓新款的雪紡襯衫和亞麻裙,池塘倒映出少女宛若春日玫瑰花般的面龐她正照著池塘水面塗抹口紅。白色上衣與天藍色裙子,加之紅色嘴唇,色彩搭配鮮明。
這是伯希頓名為洛麗塔的初期硬照,照片中的女孩,像個正在認真學習的好奇孩童,一點一點的塗抹著豔婦才會用的大紅色口紅,嘴角掛著一抹說不出純真可又有些淫邪的笑。
雲氏為這組設計策劃了很大的噱頭:渴望長大的少女,偷偷穿母親的高跟鞋,偷用濃烈的香水……模特明明穿著少女風格的衣服,卻要畫著濃烈的妝容。還要搭配格格不入的高跟鞋這樣視覺沖擊才夠大。
「我聽說到了到了大秀的時候,壓軸之時他們甚至會把模特打扮成一個白發洛麗塔。」Lily激動地說。
傅雲起挑眉:「理念呢?」
「設計師說。照片旨在表現,太早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太著急長大,她覺得時光輕賤,經曆了無數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坎坷和劫難,最終遭到時間的報複,鶴發童顏的不只是外表,還有那顆本該鮮活跳動的心,也因太早萌動而提前蒼老。」
Lily話音剛落,傅雲起的心頭卻湧起一種說不出的嫌惡與驚恐。抱玉的臉過電影一般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那是十六歲的她的臉。那樣怯生生的,可他為什麼還是覺得,她像是故意的。他心裏覺得怪怪的,好像心裏做過的一件見不得人的醜事被人發現,繼而被昭告天下,而天下人竟不以為恥,反而紛紛誇贊效仿。
經曆了無數個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坎坷和劫難。
顧嘉妮走後,他很少會有這樣心髒收縮顫動的時刻,仿佛有人使勁兒束緊了他的心,快要擰成麻花也不肯松手,他只覺得喘不過氣。
以前不是這樣,這一年中他也因為要排遣寂寞和身體上的孤獨。在顧恒止的攛掇下,找過幾個年輕女郎。在傅雲起眼裏,顧恒止是個有處女情結的人,他這樣的花花公子最念念不忘的是在花都找的一位第一次出台的姑娘,他當時想都沒想就帶了那姑娘去洛杉磯,他說,那女孩流血的時候,也流眼淚,哭著說,「慢點兒,不行不行,疼……」他再沒聽過那麼好的叫.床聲音。
但後來傅雲起問及他那位姑娘的名諱,他說叫「阿Cat」,他在一瞬間愣怔了下來。那滋味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樣,表情也變得駭人,胸腔裏翻騰出來的哽咽和刺痛都被他不動聲色地用力擠壓進內部。
他就是在那一刻開始嫉妒顧恒止的,嫉妒這個原本哪裏都不如他的公子哥,卻輕而易舉拿下了抱玉的初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