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座城關了所有燈

崔查德 作品 第 77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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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用你做啥准備。」他說著暫停了遊戲,從一旁的購物袋裏翻出一張卷著的A4紙,遞給她,「你到時候就照著這上面說的演。這可是我花了一個晚上寫出來的,丫的說錯一個字兒我一槍崩了你信不信?」

許盡歡結果紙展開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片的五號宋體字,每行前面還分了1、2、3、4、5啥的,再一抬頭,標題大號加粗:臨時女友演員要求。

什麼成熟優雅智慧大方,淑女氣息當中透露出一股獨立與倔強,鋼琴和薩克斯風兩種樂器至少要會一個,但是如果會鋼琴的話,柴可夫斯基的曲子要閉著眼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三歲會寫詩五歲會下棋,擅長沙灘排球與高爾夫,大學拿了服裝設計與國際貿易的雙學位,能盲品紅酒還會三國以上語言,目前從事設計工作,行事低調內斂不張揚做作。

最後一段,徹底讓許盡歡折服了裴斯宇的文字語言功底:不管經曆多少不平,有過多少傷痛,都舒展著眉頭過日子,內心豐盛安寧,性格澄澈豁達,偶爾矯情但不矯揉造作,毒舌但不尖酸刻薄,不怨天尤人,不苦大仇深,對每個人真誠,對每件事熱忱。

許盡歡在沙發上盤著腿,仔仔細細看了所有的條款要求,心想不愧是出過書的國內偶像作家,連個找群眾演員的傳單都能寫的這麼像香奈兒軟文推廣,她不滿地問:「你要找的是人還是摩納哥公主,這你上哪兒找去?這根本不會存在於現實生活中好嗎,你電視劇沒少追吧?要滿足這以上所有條件的話,那尼瑪還是人嘛?」

裴斯宇挑起一邊眉毛,「怎麼就不存在了,我這就是按照顧嘉妮的標准寫的。」

話剛說完,許盡歡突然覺得如鯁在喉。

看吧,這世上就是有那麼一個人,讓你無論做多少努力,都無濟於事,那些小心翼翼維護的可憐巴巴的自尊,掉得滿地都是卻沒面子撿起來。

明知道不會有好的結局,卻仍然心存僥幸,覺得男神是一定要追的,萬一哪天他瞎了呢?有時候想,其實這樣也好,早點拒絕的話,也許就是他能給自己的唯一的仁慈。

許盡歡手裏捏著那張紙,眼睛盛滿了委屈和難過,她看著不遠處背對她打遊戲的裴斯宇,心說,其實讓我難過的並不是怕對你的喜歡沒有結果,而是怕自己連吃醋都沒有資格。

裴斯宇覺察到身後沒有了聲音,回頭瞅了兩眼,看見許盡歡坐在沙發上,雙手環抱膝蓋,腦袋深深埋進膝蓋裏。

他將手柄放到地板上,站起身走過去,充滿安慰地說:「行了昂,其實沒你想的那麼難,你不要給自己那麼大壓力,怎麼說呢,你也沒見過顧嘉妮,其實你就照著周抱玉那種規格的演就行,反正也差不多……」

這尼瑪是安慰嗎這是,這不是欺負人嗎?

本來好不容易升騰起來的心髒再次跌入穀底,刹那間空蕩蕩一片,甚至還能聽見回音。她和周抱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被人拿出來比較?抱玉畫的樹莓色的嘴唇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那嘴唇即使不笑也能有好看的弧度,但現在,她真切地感覺到她在笑她。

「不好意思,我演不來。」她將紙塞到他手裏,頭都不抬,「我和顧嘉妮、周抱玉不是一個屬性,我顏值不夠,連女配都當不上,我媽為了阻止我談戀愛所以給了我這張臉,你別難為我了,我一個樂器都不會,也不會品酒,唯一擅長的就是寫字結果也沒寫成你這樣的,所以對不起,我辦不到。」

「嘖,瞧你這話說的,誰讓你辦到了,我不說了讓你演嗎,她顧嘉妮要是在這裏我不早就找了嗎還用得著勸你啊?」

許盡歡低著頭沒有吭聲。

「什麼嘛!」她白了他一眼。

「別再那樣看我了昂,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推搡了她一下,「趕緊的麻利兒進入狀態,咱倆對對詞兒!」木剛陣劃。

許盡歡跳起來,「幹嘛還對詞兒啊,又不是演話劇你用得著那麼拼嗎,不幹了不幹了!」

「你會不會說話?你以為在長輩面前走個過場那麼容易?」

「廢話!」

「想多了吧,高估自己了吧?會說話的人分兩種,第一種會說話,是指能判斷局勢,分門別類,恰好說到對方心坎裏,比如蔡康永。第二種會說話,是指話很多,但沒一句中聽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關鍵時刻還語無倫次掉鏈子,比如你。」

許盡歡被搞得哭笑不得,心想我嘴有那麼笨嗎,史書沒記載啊。唯一一次的記載應該就是高中的時候,自己上課發言時說的那段「同志論」,把台上的政治老師氣到青筋暴起。

那天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照射進來,許盡歡猛地睜開眼睛,朦朧的淺眠被一陣哄笑粗暴的打斷。

「政治老師的幽默從來都像是讓人欣賞不來的音樂劇。」抱玉看著身旁打著哈欠的她,無奈的說。

盡歡抬起腕上的手表,下午三點又十分,距離下課還有艱難的半個鐘頭。又是一陣哄笑,她索性不去理會,埋頭繼續睡。

而講台上不解風情的中年婦女,還用自以為幽默的講課方式滔滔不絕的敘述著自己有多麼理解馬克思的良苦用心,什麼價格就是要圍繞著價值上下波動的,這是多麼准確的定理,忽然那老師的眼神就因發現隨著睡眠呼吸而起伏的額前碎發,而變得心花怒放起來。

「許盡歡。」

那身體聞聲微微震了一下,慘了。

「你是不是想解釋一下你對價值規律有什麼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