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座城關了所有燈

崔查德 作品 第 99 頁 / 共 15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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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有編輯明顯從許盡歡的表情裏察覺到了蛛絲馬跡,「一定出什麼事兒了!」

「你看好前面的路先,要撞到咖啡機上了啊」許盡歡提醒面前正倒著走路的同事。

「告訴我!!!」

「什麼也沒有」她將杯子放到機器的口下接咖啡,對著同事吐了吐舌頭。

「瞎說!」她們八卦的眼神裏透露著狗仔隊的光芒。

在同事們的追逐間,一通電話救了差點被大家的口水淹沒的許盡歡,她擠過人群走出來,端著咖啡站到茶水間盡頭的外側,靠著牆壁,按了接聽鍵。

「喂,媽媽桑,今兒怎麼有閑心找我了啊,不接客還是沒開張啊?」她笑鬧著道。

經理在那頭依舊笑得滿面春風,接過話頭調侃道,「是啊盡歡,老娘我自從生下你之後就再沒開過張了。」

「又占我便宜。」她撇嘴。

「閑話少敘,這幾天我可是心心念念都是給你找相親對象的事兒啊,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我找找一個,你今天晚上去會一會他,聽說人不錯,你好好跟人家吃頓飯,別駁了我面子。」

「什麼?相親!!!媽媽桑,你去開婚介所算了!」她盡力壓低聲音,卻還是忍不住埋怨,整個人像泥巴一樣粘在牆壁上。

第十一章 有生之年 狹路相愛(4)


無論如何,法國的一切都是迷人而舒適的。

裴斯宇覺得,在巴黎生活,似乎無論走到哪兒,塞納河都在身旁。

以往。他在書中讀到那條河,給他的感覺是遙遠的,縹緲的。如今他站在河邊,終於通過這種親切的方式熟悉了它。有人說,泰晤士河寒風黯然,哈得遜河空蕩無幽,尼羅河泥沙俱下,泰伯河混濁不清,唯有塞納河蘊涵詩意蜿蜒向前。

現在看來,果真如此,河水是映照著天空的那種藍色,蜿蜒寧靜,也許是因為多年文化積澱。它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懶得跟人解釋那麼多的元老氣息。

但這些至少撫慰了裴斯宇那顆焦躁的心,他開始覺得,自己出國的決定是正確的。

他沿河而居的這些日子裏,越發覺得自己舒泰悠然了起來,似乎從前的那些不愉快,那些失去的東西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他住的那棟樓是紅色的外牆,這讓他有一種家鄉的感覺,盡管那根本就是兩種紅色。

他一個人住一個小套間,這裏有24小時不斷供應的熱水和網絡,裏面一間臥室,備有空調,單獨的衛生間,外面是一個小客廳,正中央的電視機下,卻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壁爐。只待冬日裏生起炭火,坐在那塊帶條紋的羊毛混紡的地毯上,在閃爍的火光中翻閱一本書。

拉開百葉窗,可以看見外面的天,正在漸漸枯萎的草坪和樹葉,以及站在塞納河邊喂鴿子的路人。

偶爾也有高鼻梁金發碧眼的法國女郎在廣場上追逐,她們在夏日裏穿著性感魅惑的小皮裙,露出修長細膩的腿,每每看到這些的時候,季東陽都會下意識地尋找顧嘉妮的身影。

他知道,她就在這兒。

她當然不會在夏天穿得那麼性感魅惑。她是最敦厚穩妥不過的姑娘,即便是在冬天,她也依舊會在該圍圍脖的時候圍上素色的圍脖,戴著毛茸茸的棕色耳暖,穿上羽絨服和絨褲,踩一雙栗色的雪地靴,墜著銀鈴。

他依稀記得那聲音,珠玉落地一般好聽。伴著踩雪的咯吱聲。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流逝著,直到來了巴黎一個月以後,裴斯宇才終於整理好自己,找上門來。

他來時,顧嘉妮正躺在床上讀法朗士的《塞納河岸的早晨》,因為是中法文對照版,讀起來也並不顯得那麼艱澀卓絕,他寫:北岸。梧桐樹下排列著出租馬車和馬匹,它們把頭埋在飼料袋裏,平靜地咀嚼著燕麥;而車夫們站在酒店的櫃台前喝酒,一面用眼角窺伺著可能出現的早起的顧客。

讀到「在給景物披上無限溫情的淡灰色的清晨」時,她聽見敲門聲。

顧嘉妮穿著睡衣,一頭剛洗了吹得半幹的齊下巴的利落短發,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撲鼻而來的是夏日裏泛著的清新氣息,帶著後面燦爛的有些不留情面的陽光。

她和他都怔了一怔。

「Bonjour.」她笑著用法語和他打招呼,待看清來人面孔時,她終歸還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