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當初說得對,你這個人的確是太無聊。來,陪我喝酒!」顧嘉妮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喝完酒,一起在附近找個酒店唄。」裴斯宇色眯眯的說。
「死一邊兒去,找你是來喝酒的,少在這兒跟我發浪。」她知道裴斯宇不過就是個只耍嘴上功夫的人。
他卻湊了過來,「咱們家顧小姐還真是得罪不起啊,不過我挺奇怪的,我哪點比那個皮埃爾差了,無非就是他比我帥一點兒錢比我多一點兒嘛,又是歪果仁,就這點差距,你想想是外表重要還是內涵重要,好歹考慮考慮我啊!」
「哈哈,我可不想嫁進你家,名門府邸深似海,咱倆的品味不在一條線上。你爸媽那種商界精英分子,張口閉口都是政治經濟,我抵禦不了。」
「我家老爺子就喜歡你這種文化人啊,長得好看又是個設計師,跟我多配啊。」裴斯宇直搓手。
「無聊,喝酒!」顧嘉妮白了他一眼。
裴斯宇點點頭,舉起酒杯,將啤酒上面的泡沫喝掉,笑著說:「我就等著你和他離婚,我好接管你啊。」
顧嘉妮猶如夢中驚醒,「離婚」二字像一把很鈍的刀,一把插入她的心髒,在裏面緩緩地攪動著,她想要哭喊卻奈何發不出聲音,只是很痛很痛。
她趴在吧台上,推搡著裴斯宇:「你胡說,我才不會和他離婚,我們今天還在商量著補蜜月的事兒呢,你是等不到接手的機會了。」顧嘉妮笑道。
「要真是那樣你還會找我出來喝酒,不和你的丈夫共度良辰?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算了,不挖苦你了,知道你心裏難受。」裴斯宇又倒了杯酒,「一早就跟你說過,法國人浪漫多情惹人愛,風流債多了去了,你怎麼應付得來啊。總之,我就是你的後備軍,你需要了隨時找我。」
顧嘉妮喝的酩酊大醉,醉了就抽煙,弓著背,靠在咖啡館的牆上,嗆口的煙火氣。
他說你別抽了。
她嗤一聲笑,然後一腳踩滅煙頭,諷刺地說:「切,真是孩子氣。」
他不說話,過了許久,問她:「我能為你做什麼?」斤狀歡才。
她失笑:「你能做什麼?我快離婚了,我不想做服裝設計,我需要錢,我要去找傅雲起,以上這些,你挑一件做?」
他如鯁在喉。
很多時候,一個人對你好,你反而感覺不到。只有對你不好,你才會感受得到,而且刻骨銘心。
裴斯宇將她安全送回家,交給了幫傭。顧嘉妮就知道,裴斯宇這個人,永遠都是口是心非,所以和他喝酒,要比那些表面上裝得一本正經的人安全得多。但她著實是醉了,就在裴斯宇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看他背影頓住,回過頭來看她,她在嘴裏念念有詞:「阿起,你,你還要不要我……」
他身形猛地一震。
一個人覺得寂寞,並不是因為孤身一人吧,而是和某個人有共同創造的記憶,是因為懂得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幸福,所以,才感到寂寞的吧。
分手了兩年,你到底還是沒能放下那個傅二。
裴斯宇看了看巴黎的夜空,向上深深吐出一口氣,撓了撓後腦勺離開這家庭院,心下自嘲,這後備軍的角色到底還要扮演多久啊。他眉毛一挑,笑紋像初春湖上的清波,連輪廓都跟著柔和了幾分。
他坐到自己書桌前,拉開台燈,打開自己的新書,摸了摸扉頁最中央那幾個字:給JN。
給嘉妮。
第一個故事,開篇就是,「剛認識JN的時候,是在英國,冬天,很冷,是在一個粵菜館。一群模特姑娘剛下火車,笑得很大聲,吵著要喝酒。」
裴斯宇的確是在英國留過學,和所有富二代男生差不多,叛逆,出逃,不花家裏的錢,甘願到飯館餐廳給人洗盤子。也正因如此,他遇見了顧嘉妮。
他很鎮定地問她:「你多大?成年沒有?」
女孩子嘰嘰喳喳。「凍死我了,我要最烈的酒!」
「咦這個工讀生長得真好,要不要做模特?」
他垂著眼,不語。這時一個小女孩大聲說:「前輩,這個服務生一直在看你,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啦?」
裴斯宇趕忙把目光從顧嘉妮身上移走,可當他轉過頭時,還是不禁愣住,目光根本挪移不開,多看一眼都想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