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是Lily的聲音,「老板,公司……公司上次做的那個關於班詩鹿化妝品的案子好像出問題了,客戶投訴說我們做了虛假廣告,化妝品的使用出了問題,和廣告不符,班詩鹿將所有責任全推到了雲氏的身上。另外……另外……」
她還沒說完,電話被程子放接過去,「傅二,你最好乘最快的一班飛機回春城,不止廣告的問題,班詩鹿為了推卸責任,當著眾媒體的面說要終止與雲氏的合作,這個項目是你的,前期資金已經投入了進去,馬上要面臨擱置,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寰宇地產的裴總突然病危,公司現在與寰宇的幾個大項目都面臨終止!」
他被驚到,後背甚至出了一身的汗,感覺像是有誰在一下下敲打著他的肋骨。
他問,「嘉恒那邊呢,沒有說什麼嗎?」
那邊的程子放似乎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顧老爺子很生氣,說他也幫不了你,現在嘉恒的業務都攥在阿止手上。」
他似乎是明白這話的言下之意了。
然後,他繼續無動於衷般背著抱玉走在沙灘上,向更深的夜色走去。
公司現在亂成什麼樣,他一無所知。
深重的夜色背後,仿佛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詭譎的笑容冰冷的傳來:歡迎光臨。
第十三章 埋下一座城(3)
抱玉醒來時,手往旁邊的被窩摸了摸,是冷的。
意料之中。
昨晚他和程子放在手機裏的談話,她不是沒聽到,只是伏在他的背上。裝作沒聽到,這樣才能讓他放心的回國。他走的匆忙,連字條都沒有留下,但她知道此刻的她不能慌亂,如果說雲氏已經亂作一團,所有的項目都不得不中止,那麼眼前和皇家大酒店的單子更是不能出亂子,不然後果就只能是火上澆油,如果她談成了,或許還能幫到雲氏一把。
想到這裏,她迅速起身洗漱,簡單吃了些早餐,便開始拿出所有的資料和策劃出來,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她才放心開始穿衣。准備出門。
她收拾的迅速,穿著米色寬松的無袖裙裝,系著一條細細的橫紋腰帶,戴著一頂寬簷的男士禮帽,長發束攏在一起,紮成一個馬尾,又將馬尾挽成一個蓬松的丸子頭,幹淨利落的藏在帽子裏。帽子下是素面朝天的一張臉。
聖托裏尼有一片漫長婉轉的海岸線,海水蔚藍,夏日金色的陽光灑在上面,像是塵埃在跳舞,令人迷醉。
和抱玉約好了談事情的老外,倒是很會選地方。選在距離大海不遠的露天咖啡廳,鹹鹹的海風吹來,別有一番浪漫的異域風情。
來人名叫Laurance,是這家酒店公關部的經理,大約是知道了傅雲起不會來,於是老板也幹脆不打算露面了,只打發了公關部的經理過來談。
既然如此,抱玉就更加勝券在握,就算是為了傅雲起,她也一定要打贏這場仗。
其實抱玉自幼出入父親的公司,坐在他膝上聽他和那一堆外商的交談,可以說她是聽著這些似懂非懂的商業會議長大,雖然不喜歡這些,但基本的知識還是具備了一點,要說分析起對方話語裏掩藏的信息。自然也是手到擒來。
「我們將致力於推動貴酒店的餐飲住宿服務和旅遊領域的合作向更深層次、更廣闊的領域發展,貴酒店如果能同意,我們可以提供很大折扣。我知道貴酒店一向追求品質,對折扣沒有需求,但如果您能選擇雲氏作為貴酒店新一期的廣告宣傳合作商,我們可以贈送免費的軟文推廣,另外我們在AppStore也有應用,也可以為您做免費推廣,都是很好的平台,希望您能慎重考慮。」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對方也不想藏著掖著,於是揚了揚手上的合同,開門見山:「周小姐若是能答應我一個條件,這次的單子我就簽給你。」
周抱玉眼見勝利在望,雙手交握,全身向後一仰,微微一笑:「哦?說來聽聽。」
Laurance嘴角上揚,指了指她自己,毫不避諱的說:「今晚我想邀您一起共進晚餐。」
「也好。」抱玉回答,「把貴酒店參與這個項目的人都邀請過來,我們來個正式的慶祝,就當是為了這次合作愉快。」
「No,no,no。」Laurance連忙擺手,「周小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今晚的晚餐,我希望和周小姐單獨共進。」他用力強調了「單獨」二字。
果然惹來抱玉身體向前一傾,眉頭輕蹙:「這樣恐怕不太好。」
Laurance聞言竟直接站起身,將夾有合同的文件夾輕輕往抱玉的方向推去,隨即整了整領帶,笑著說:「那麼,恕難從命。」
說罷便欲轉身,抱玉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腦子裏還回蕩著他剛才提出的條件,脫口便是:「成交。」
兩個字,卻擲地有聲。
就在抱玉正如火如荼陪酒談生意等簽約的時候,許盡歡正在醫院對面的KFC裏啃著漢堡,目不轉睛鎖定醫院大門,她已經打聽到醫生宣布要給裴斯宇的父親做心髒手術,門口一群巴巴盼著裴總一命歸西的人裏,誰也簽不了字,就連裴母也簽不了字,唯一能簽字的只有裴斯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