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戴上眼鏡,拍了拍外套。「得了,那我等著幫你擦屁股。」而後優雅地轉身,及膝的風衣隨風揚起,清亮的腳步聲響徹醫院走廊。
「果然是個人格分裂。」江一川冷笑,掏出口袋中震動不止的電話,嘴角在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瞬間僵住,考慮片刻之後,滑動接聽。
「一川。我是範珊珊。」
「範小姐,有事嗎?」
江一川一貫的冰冷並沒有讓範珊珊卻步,心底深處的好勝心卻越燒越旺,這個男人,她勢必要拿下。「我聽說了錢小姐的事情,她現在沒事吧?」
「有事嗎?」他連回答都不屑,只是沒有耐性地敦促著她趕快進入正題。
「……我知道你們在找筱瑩,她剛找到我。身為她的朋友,我不能讓她一錯再錯。」
「你會把她交出來嗎?」
「只要你們保證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我和她是最好的閨蜜……」說道動情處,範珊珊還帶著哭腔,影後看了大概也會自愧不如。
「地址發我。」
……
錢澄吃過楊枝甘露之後,被江一川催促著早點休息,平日裏他都是在病房呆到最後一刻的,這樣的反常讓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詳預感。這個男人有事情瞞著她。
「江一川,要不你今晚就在這裏陪我吧?」
江一川替她掖好被子,輕刮下她的鼻尖,玩味地問:「哦?什麼時候開竅的?」
「……」
「我倒是想啊,只是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再說了,你不是看不起我體弱多病沒經驗麼?我還在鍛煉,一定給你難忘的一夜。」
那麼一瞬間。錢澄的眼底閃過一絲恐懼,拉過被子遮住半張臉,「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懶得聽你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江一川的心「咯噔」一下抽痛,他知道,原來她還在恐懼。
護工跟他說,這幾天夜裏,偶爾能聽到錢澄在說夢話,有的時候還會哭醒,建議著讓他找個心理醫生給她做做催眠。他恨不得把令筱瑩給撕碎,可此刻更重要的是安撫這只受驚的小貓。他忍住滿腔的怒火,溫柔的吻上她的手背,無關情欲只為憐惜,感到錢澄下意識地把手縮回,他劍眉微蹙。而後微微一笑,聲線平穩低醇,「那我明天來看你。」
女人乖巧地點頭,靜靜地闔上眼,嘗試把那些夢靨般的畫面忘記。
江一川下了停車場,親自駕車到範珊珊給的地址上。
此時的海城已入夜,涼風吹散了日頭的毒辣,卻吹不走江一川心頭的憤怒,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得青筋凸起,踩油門的動作果斷冷酷,轎車帶出的尾煙喧囂了整個夜空。
令筱瑩換了一身寬松的運動服,帶著漁夫帽,帽簷把她大半張臉都遮住了,她警惕地看向四周,掏出電話,等了好一陣子,那頭的人才接聽,「喂珊珊,我到了,你在哪呢?」
「我也到了,在樹下呢。」
令筱瑩外遠處一看,龐然的榕樹下,穿著一身精美套裙的範珊珊果然站在那裏,一時之間她就有一股妒火燒了上來。憑什麼自己狼狽至此,明明這個主意是她想的。揮了揮手,向她跑去。「珊珊,錢呢?」
「我帶來了,喏,在這裏。」範珊珊從鴕鳥皮包包裏掏出一小摞錢,塞給了她。「現在就走嗎?我有點舍不得你……」
舍不得?既然舍不得,那就來陪我吧。她努力藏起眼底深處的算計。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嗯,你能載我一趟嗎?你的車應該警察不會起疑。」
「好啊,上車吧,在前面呢。」
二人各懷心事地走向範珊珊的車,可就在這時候,四面八方亮起了疝氣大燈的光,照得她直用手擋眼,原來範珊珊車子所在的位置,早就被江一鳴的車給包圍來了起來。
「你個賤人!你出賣我?」令筱瑩後退了幾步,終於不再掩飾內心的憤怒,瞪著範珊珊的目光銳利得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此時此刻範珊珊也不需要再掩飾了,交叉雙手抱著雙臂,高傲地抬起頭,「你也配罵我?暴發戶的女兒,要不是你那卑鄙的老爸偷聽我爸和領導的談話,你現在還只是我們家一個小司機的女兒呢,到底是誰比較賤?!」
「原來你一直都看我們不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