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讓明叔照顧好雲琛,你去備車,我要去一趟中心醫院。」
於是,只是片刻之後,他們三人就坐在去往醫院的車子裏了,雲西成本來是堅決不同意溫莞參加的,但是敵不過溫莞的軟磨硬泡、
所以,莫景行這個溫莞的專屬醫生,也跟來了。
車子在飛速前進,雲西成一直在說他和那位曾經的故人之間的事情。
對於雲西成的事情,除了這三年的她沒有刻意關注過之外,其他的,溫莞都很清楚。「我記得你那位朋友是喜歡冒險,而他的死亡,似乎也跟一次的冒險有關系?」
因為喜歡雲西成,所以連帶著他身邊的每一個都要去了解,溫莞看過許多那個人的視頻和資料。那是一個……很朝氣的外國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的她明明還不懂政治不懂得看人,卻在一次視頻中無意發現了那人的眼睛不對勁。
那是一雙……十分犀利的眼神,當時雖然隔著電視,她還是在他回頭的瞬間被嚇得不輕,之後喝了好幾杯白開水才將情緒緩和下來的。
「是,當時我正在國外談生意,突然接到他的電話說是接到一個冒險挑戰的邀請,他要徒手參加攀岩比賽,而比賽的地點十分的陡峭,下邊就是無邊無際的大海,若是普通的海也就罷了,偏生那個大海下邊有一個非常大的漩渦,別說是實施救援工作,那裏就連船只都無法靠近,直升機也沒有辦法靠近,所以,若是失手掉下去的話,生命也就真的到此結束。」
「他當時給我打電話,說那是一項對他非常大的挑戰,他覺得我是他在中國唯一的朋友和親人,希望我能夠出席,我拒絕了,並且也十分嚴肅的告訴他我不贊同他去。」
「那為什麼,他後來還是去了呢?」
「他說,對他來說,每一次的進步都是一種冒險,而生活本也是需要冒險的,如果因為恐懼和害怕就不去的話,那麼……他會終身遺憾。」
「他還說,既然那是一個從未有人涉足過的一個領域,那麼他就更要去看看了、」
雲西成歎息,「我當時也很生氣,他歎息著掛了我的電話,最後一句話讓我銘記一身。」
「他……說什麼了?」
「他說,如果他這次去了會真的死掉的話,那麼,請我忘記他,但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這一次,我沒能陪在他身邊。我想,他當時一定特別的失望,其實何止是他,這件事情,到了現在依舊是我心中最大的遺憾。」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其實生意沒有了可以再做,但是人若是沒有了,就怎麼都彌補不了,這些年,我心中藏著兩大遺憾,而且都是我彌補不了的,一個就是當年他死的時候我沒有陪在身邊,一個就是,溫莞無助絕望的這些年,我也不在身邊。」
「所以這件事情就成為了你的一個心結。你一直不敢回首過去,也從不提及他的名字。」
「當初他參加這個比賽的視頻,因為喪失了一條性命所以並未播出,而他們參加這些挑戰之前都各自簽署了生死協議,雖然我們不能追究責任,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知,但是你知道麼,後來有人告訴我,他比賽之前曾經給誰打過電話,但是電話似乎沒有接通,一直到挑戰開始他的情緒都不高,當時有工作人員看他狀態不佳就勸他放棄,但是他堅持不肯。比賽剛剛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掉下去了,視頻中,他的神情一直恍惚,我們猜,他的死可能跟那通電話有關,電話那邊的人,一定是他最重要的人、」
溫莞訝然,「所以……他打電話的人,是你麼?」
「是啊。當時我還太年輕,一點也不懂得唯一的朋友對他的支持到底意味著什麼,我只顧著生氣,便也故意沒有接他的電話,我以為我的堅持可以讓他停止,但是沒有,我們都太固執了。」
「現在想想。要是當初……我在明明知道他不會妥協的情況下選擇為他加油鼓勁,事情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生死有命,但是我始終覺得,就算當時你那麼做了,他也未必能夠活著。」
「就算不可以,但是最起碼……能夠讓他不帶著遺憾走也是好的不是麼?」
「可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要是我們都能夠預料到人生中即將會發生的每一件事的話,那人生,還叫人生麼?」
「雲西成,你也別太自責了,有遺憾的才能稱之為人生,再者……既然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一直糾結做什麼呢?說不定啊,你那位好朋友呢,已經轉世為人了呢,你們要是真的有緣分,就一定會再次遇到的。」
莫景行這話雖然吊兒郎當的,但是卻莫名的起到了安慰的作用。
雲西成沒有搭理他,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醫院到了。
「老院長以及退休了,這十幾年的時間,醫院裏邊資質老的醫生也差不多都走完了、」剛剛進了醫生想要打探一下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卻率先接到一個並不是很好的消息、
「那,當年負責接到我和我朋友的那些醫生,還有誰在麼?」
他們找的是現在的院長,但是很可惜,他們什麼有用的價值都不知道,甚至沒有人知道雲西成的曾經寄存過精子這件事情、
「剛才我們都已經看過了。十年前寄放精子的人員名單裏邊並沒有你。而那些醫生也已經退休各自回家,所以……我們這一趟白跑了麼?」迷魂記蹙眉,實在想不明白眼下遇到的到底又是怎樣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