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她發現麥航遠就站在門口看的入神的時候,她默默的將臉埋進沙發裏,此時此刻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她要去買條紅圍巾壓壓歲。
家裏撲了厚厚的地毯,麥航遠走路步子又輕,以至於到承歡面前的時候她還不自知,耳邊傳來嘩啦一聲響,她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大袋的零食。
「先吃點墊墊肚子……」他邊說邊走到冰箱前打開彎腰看了看。空蕩蕩的冰箱裏只有兩顆雞蛋、一個西紅柿、一根黃瓜和一把手擀面。
他一邊將為數不多的食材從冰箱裏拿出來一邊和言承歡說話:「我都不敢相信你還是個女人?這麼多年你究竟是怎麼生活下來的?」
反正最醜最尷尬的樣子都被他看見了,承歡也無所謂了,盤坐在沙發裏看著麥航遠慢條斯理穿圍裙細聲慢語的開口:「我也是去年才搬過來住的,平時工作忙,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醫院食堂解決的。」
麥航遠正在切黃瓜,聽她這麼一說手裏的刀明顯放慢了速度:「怪不得瘦的跟副骷髏一樣,如果言致遠清醒過來,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氣的發瘋吧?」
聽他這麼一說,承歡默默的垂下頭來:「不都說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嗎?」
聽她這麼一說。他搖頭笑了一聲:「這要和你結婚了真的要成家庭婦男了。」
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可在特定的時機、特定的情境、對特定的兩個人來說卻成為了一句尷尬無比的話。
他們曾經那麼好,好到她決心非他不嫁,他非她不娶,但結果呢?他們誰都沒能如願,所以現在再提結婚這茬,怎麼聽都覺得充斥著滿滿的諷刺。
原本還算輕松的氣氛立馬畫風立轉,恰好電視遙控器就在手邊,承歡連忙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好播放著近期最火的國產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充斥童真的對話立馬掩蓋住了兩人之間無聲的尷尬。
麥航遠極其認真的切菜,承歡看電視,看上去似乎很凝神很認真,可實際上她總是會時不時的偷瞄一眼在廚房間裏忙忙碌碌的男人。
小N碼的碎花花邊圍裙套在麥航遠的身上明明有些滑稽,可看在承歡眼裏,心裏卻溢出滿滿的感動來,在她的生命裏,除了言致遠。麥航遠是第二個願意為她洗手做湯羹的男人。
麥航遠以前也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也都是什麼都做不來的,但自從和言承歡好了之後,發現她的自理能力比起他來還堪憂,他沒辦法就只有讓自己變的成熟起來,因為只有他足夠成熟了,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顧她。
於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公子哥經過時間的淬煉一步步的成為了什麼都搞得定的三好男朋友。
屋裏除了純真的童聲就剩下鍋碗瓢盆的聲音,言承歡早已經過了愛看動畫片的年紀,對她來說動畫片無疑是顆安眠藥,曬著暖暖的太陽,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整整一大碗的西紅柿雞蛋蓋澆面外加一盤涼拌黃瓜,紅黃相加再配上一點綠油油的蔥花,光是看著都能猜到那味道一定不會差。
擺好了碗筷,麥航遠在餐廳裏喚了一聲承歡,等了一會沒得到回應他幹脆摘了圍裙出去。
剛走到客廳,就看見言承歡蜷縮成一團像只蝸牛一樣睡在沙發上,將圍裙掛好,他慢慢走到沙發邊上,她睡的很平穩,隱約間還能聽見平穩清淺的呼吸聲,想著幹脆讓她睡會吧,於是幹脆盤腿坐在地上。
她的皮膚很白很透,能很清晰的看見白裏透紅的毛細血管,眼皮子有些腫,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下映出一串幕簾來。
他伸手輕輕觸碰她小巧的瓜子臉,以前一捏就是肉肉的手感,現在卻瘦的一丁點的肉都沒有了。
言致遠不是一直很疼女兒的嗎?怎麼這些年讓她瘦成這個樣子?
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在身上涼涼的,麥航遠連忙爬起身關上了窗,轉身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蓋的言承歡,拔腳去了臥室。
衣櫃裏有備用的被子,他直接拿出來一條,中途似乎順帶出什麼東西出來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他抱著被子看了一眼,腳邊躺著一封檔案袋,鼓鼓的裏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
撿起來想放回原處,卻在瞥見袋子上的矢量標志之後收回了手。
回到客廳給言承歡蓋好了被子,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指不停摩挲著那檔案袋。
紙質已經泛白了,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頭的,檔案單正中心印著市法院的矢量標志圖。
他很清楚不經過主人的同意翻看代表著什麼,可這封法院的檔案袋對他誘惑力實在是太強大了,上面的標注的日期正好是八年前他離開去美國的那一個月。
也就是說他去美國沒多久,言承歡就在國內和別人打了官司,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人逼的她上趕著和其打官司?
檔案袋沒有密封,只要他在言承歡醒過來之後將一切回歸原位。她什麼都不會知道。
在好奇心的催使下,麥航遠打開了那封檔案袋,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份法院判決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