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寧哭笑不得,爸爸這也太誇張了,要不要再修個廟把這古硯給供起來。她擺弄著包裝。發現連墨都准備好了。
沈紫寧拿出來一看,這墨是父親最喜歡的墨,前兩年蘇啟政送了父親一點,父親一直省著用,後來再想用的時候,人家已經不生產了。
這下沈父真是高興壞了,「寧寧,快快,給我磨墨,我要好好寫幾副字裱起來。」
「好的。」沈紫寧拿高興壞了的父親沒辦法,只得兌水研墨,墨香陣陣,小時候她最喜歡看父親寫字,他寫字的時候身上會散發出萬丈光芒,讓人敬仰。
她磨好了墨。父親拿起筆沾了沾墨,卻對著宣紙半天下不去筆。
沈紫寧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的樣子,問道:「爸爸,怎麼不寫了?」
沈父握著筆,心緒複雜,提了幾次筆,都落不下去,他重重的歎了口氣,「寧寧,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爸爸……」沈紫寧擔憂地看著父親。
沈父朝她搖了搖頭,沈紫寧三步一回頭的出去了。沈父站在書桌前,看著那一方古硯,感慨萬千。許久,他才揮舞著毛筆,一氣呵成寫下一個字,卻是傅言深的傅字。
……
沈紫寧半夜接到蘇啟政打來的電話,他喝醉了,在電話裏顛三倒四的說話,沈紫寧本來想掛電話,但是他卻哭了,哭得很傷心,「寧寧,我做錯了事,你不原諒我,我不怪你,特麼是我作,是我把你弄丟了。」
大半夜的。一個男人哭得這麼傷心,還是她曾經愛過的人,她心裏也挺難受,「啟政,別鬧了,回去吧,以後也別喝這麼多酒。」
「我怎麼就把你弄丟了?寧寧,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強迫你,我會尊重你,你別不理我,就算我們做不成夫妻,也做朋友吧。」
沈紫寧無奈,只好答應了他的請求。她掛了電話,怔怔地坐在窗前,窗外下雪了,這是榕城的第一場雪,竟是在深夜。
她想起自己的執著,想起這三年,想起遠走他鄉的哥哥,她忽然不想再怨下去了。
她拿起手機,給蘇啟政發了一條信息。
「啟政,我很感謝三年前我們的相遇,是你讓我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那樣的感覺。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但是我決定不怨你了,對不起,我們做不了朋友,因為曾經愛過,因為你正愛我。我相信,你會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給蘇啟政發了短信後,她心潮翻湧,又給哥哥發了條短信,「哥哥,我們原諒啟政,也放下他,好不好?」
過了幾分鐘,她收到一個簡短的「好」字。
而此時,遠在沿海城市的夜,霍清恒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沈良,他沒有戴眼鏡的眼睛裏,散發出陣陣精光。
就算他放不下,他也會強行擠進他的大腦。取代蘇啟政的存在。
「……」
……
半個月後,沈紫寧背著畫好的設計稿去公司,將設計稿鋪展開來,放在阿壯眼前,阿壯看著設計稿,簡直驚豔了。
「小沈,我就知道這個項目交給你設計沒錯,天啊,這一定會成為國內最有價值的建築。」阿壯眼睛發亮,他果然沒有看走眼,沈紫寧就是設計界的天才。
沈紫寧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她撓了撓頭,「老大,你別誇我,我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這份設計稿,如果真的實施建築,會超出這個項目的預算,而且水上世界開了,也未必能收回成本。」
「這不該是你考慮的東西,有很多建築設計師,在設計這一塊有很深的造詣,但是因為他們要考慮預算,反正束手束腳,設計出來的東西都是商業化的,難登國際大獎的舞台。這也是我們中國設計師,在世界級的大獎上,能拿獎的寥寥無幾的原因。我之所以把這個設計交給你,因為我缺少了你的靈氣,缺少了你那股初生牛犢不畏虎的魄力。我把這份設計給傅總看,他一定也會驚豔的。」阿壯道。
沈紫寧心裏明白,國內環境下,就算這個設計能夠投入建設中,最後也收不回成本,能不能將它變成實物,就只能看造化了。
沈紫寧不知道的是,這份設計圖確實遭到了董事會的強烈反對,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投入建設中,就絕對會虧本。
但是傅言深力排眾議,以壓倒性的霸氣,讓它順利投入建設,只是當榕城國際水上世界落成之時,當沈紫寧站在美國頒獎台上,接受八方朝賀時,他們已經天各一方。
沈紫寧當時對著大熒幕說:「在設計這個建築時,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有一個我愛的人,也愛我的人陪在我身邊,我體會了人生中酸甜苦辣各種滋味,我才明白,原來幸福是這樣,不止有歡笑,也有淚水。在這裏,我感謝你,你愛過我,我愛過你,這就足夠了。」
台下響起如雷的掌聲,沈紫寧看著大熒幕。眼淚滾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