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嬸子,明哥……」狗剩驚慌失措的模樣就像偷兒一般,三角眼裏露出一副賊溜溜的散亂四處掃視的神態,可能是啟明兩娘母進來,嚇了他一跳的緣故,一陣局促之後,他嘴裏嘟噥著低低的喊道。
原本兩娘母都預測屋裏可能是鄭玫的,推開門卻見到原來是已經走了一會的狗剩在屋子裏,在驚愕之餘,老媽才猛然想起剛才出門走得急,忘記把西廂房的房門帶上。
啟明除了失望,臉色的表情至晴轉陰,隨即惱怒的吼道:「滾!」
啟明的吼聲嚇得狗剩渾身一哆嗉,怯生生的走出屋子,剛剛走到門口他鼓起勇氣說道:「明哥,俺是看見這個來的。」
「啥?」啟明很暴躁的口吻,再次把狗剩嚇得身子頓然矮一截似的,就像一位初愈的病人痿痿羸羸,不敢大聲說話。
「這些小白點。」
老媽的眼睛是患了青光眼,自然看不清楚狗剩所指是啥,但是啟明卻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屋子裏地面上很多小白點,看著小白點,他記憶裏的情景逐漸浮現,這不就是端公讓自己尋找的記號麼。
啟明看著小白點,沒有搭理狗剩和老娘,而是專著的盯著小白點一路尋覓,這小白點順著屋簷下沒有被風什麼的給破壞,一路延伸到北屋的冷藏室。
啟明尋覓到冷藏室,突兀一抬頭,跟一張討厭的臉差點來一個親密的觸碰。
「小癟三,你怎麼還在?」啟明被近在咫尺,突兀出現在眼界下狗剩這一張髒兮兮的臉孔,嚇了一跳,不由得鬼火冒,他自然是十分惱怒的口吻道。接著對老媽吩咐道:「老媽去把冷藏室的鑰匙給俺拿來。」眼睛卻冷漠犀利的盯著狗剩,盯得狗剩面面相覷,悻悻然也有些莫奈懶拖拖的從啟明眼前離開。
老媽聽兒子要鑰匙,急急的到北屋去,狗剩三步兩步的黏上老媽,嬉皮笑臉道:「嬸,明哥咋回事?」
瞧這廝,到這份上,他還不知道是自己惹惱了啟明,居然還這樣傻裏傻氣的問話,老媽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那啥,你趕緊回吧!你明哥心情不好,別惹他生氣。」老媽敷衍狗剩兩句,就一頭紮緊屋子裏去拿鑰匙。
啟明凝視住冰冷冷藏室的鐵門,暗自猜測這白色粉末點狀怎麼會到這兒來的,冷藏室裏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存在,只因為最近忙於這樣那樣的事物,打撈屍體的勞作幾乎就停頓了。還得把這些繁雜的事物忙完乎了,才能繼續。
老媽細碎的腳步聲走來,啟明抬頭看狗剩沒有尾隨在老媽身後。
「他走了?」啟明當然言指狗剩。
「走了,這娃。」老媽把隨口答複著啟明,遞給他手上的鑰匙,一頭想起這狗剩剛才的舉動,還得去看看房屋關好沒。老媽看著兒子在看冷藏室,就對著他的後背說道:「俺去看看他真走了沒。」
「嗯,去看看,這瘋子,腦殼有便便(智力低下)」說著話,鑰匙插進鎖眼傳來『啪嗒』一聲輕微的響聲,鎖頭彈開。啟明才回頭看,老媽已經沒有在身後了。
『吱嘎』厚重的鐵門發出低沉的開啟聲,一股冰冷隨著開啟的鐵門撲了來,內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啟明冷不丁的微微一顫,按開門口電燈開關。
不大的冷藏室空間展現在啟明眼前,他霎時驚呆了,女屍完好無損的躺在地上,只是她身上的衣服卻是鄭玫的外套。室內的淡淡香味繚繞在冷藏室的空間裏,一股股冷香讓他大腦思維呆滯,根本無法接受眼前所看見的事實。
女屍依舊美麗,光潔無瑕疵的臉龐呈帶微笑,細長的脖頸白皙滑嫩,跟鄭玫活生生的模樣一般無二。看著她臉上這種蠱惑的微笑,啟明身子有些僵,唏噓一陣後,他覺得這一切太過詭異……
『嗵嗵』厚重的鐵門突然傳來一陣悶響,啟明不用開啟就知道一定是老媽。這種詭異的情景還是不能讓她老人家知道,啟明這樣想著,就故意關滅電燈,拉開鐵門。
「媽。」啟明探了半個頭顱,看著老媽喊道。
「你咋不開燈呢?裏面有啥?」老媽用左眼看了看門縫中,兒子頭顱後面黢黑的冷藏室問道。
「裏面……唔……沒有啥,老媽俺餓了,你得去給俺煮荷包蛋,俺想吃。」說著話啟明就想退出頭,順勢關閉冷藏室的鐵門,當老媽剛剛想轉身時,身後又是一聲『啪』隨即啟明再次把頭掖在門縫中看著老媽問道:「端公是不是死了?」
老媽一愣,沒有出聲,只是對他點點頭。
「呃……」見狀,神色肅然,一愣一驚,短暫的停頓,啟明喉嚨裏一陣刮蹭,脖子處喉結滑動,艱難的吐出一個字,緩慢的關閉了冷藏室的鐵門。
【044】陌生客人
啟明聽聞老媽說端公死亡屬實,心是百般糾結,在一陣莫名的懼怕之後,他回轉身按開電燈,冷峻的目光注視著這具從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女屍。
女屍面部定格在微笑那一刻,跟初始打撈起來一般無二,頭發濕漉漉就像剛剛從水裏才打撈上岸似的。眉宇舒展,精致小巧的鼻梁,鼻梁上似乎有一滴微小的水珠,抿緊有點淡紫的嘴唇,顯現出一種冷然的美感。
白色粉末記號在這冷藏室的門口,記得端公彈指一揮的那一襲金光,難不成就是這白色的粉末。從白色的粉末來看,應該是糯米制作,她……難道……啟明突然不敢去設想後面所發生的事件。
亂墳崗野狗,真的是女屍吃的嗎?據端公那晚絮絮叨叨的話裏,啟明不難知道一些細節。女屍埋葬在黑發女鬼的墓穴裏,繼而占據了女鬼的棲身之地,之所以黑發女鬼嚇了四大爺,而女屍是因為吸取了蝴蝶之魂魄,出了地穴到四大爺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