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床慢慢的坐了起來,這裏是杜清池的別墅,我心安了許多。隱約的,有古箏聲傳來,很悠揚。
我聽了一會兒才聽出來並不是音箱效果,而是真的有人在彈古箏,聽聲音像是從院子裏傳來的。是誰?我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一個很美的姑娘坐在暮色的院子裏,點著香,彈著琴。
我有點好奇起來,下了床,我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湖邊的楊柳樹下,果然有人坐在那裏彈琴。
居然是杜清池。
我推開窗戶,古箏聲更清晰。杜清池彈的什麼曲子我沒聽出來,但真真的如泣如訴。我聽了一會兒,腳步不由自主的就往房間外走。我急切的想離他更近,想看他彈琴,想在他的琴聲裏安放我的悲傷。
我出了房間,下了樓,跑出樓下的大廳後我才發現我急切之下連鞋都忘了穿。頓了一下,我踩著石子路繼續往前跑。
只消一盞茶的功夫,我跑到了楊柳樹下。
杜清池緊皺眉頭,手指靈活的拔動著琴弦。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音律之中,根本沒注意到我跑來了。
我站在那裏看著他,曲子已經彈到了高朝處,他的手指拔琴弦拔得飛快。那音律越來越急促,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烏雲壓頂,壓得人要喘不過來氣。突然間,雨下下來了。世界一片蒼茫,天一點一點明朗開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杜清池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桌子的角上放著一塊毛巾,他抬頭。
「徐徐。」他朝我笑。
「嗯。」我有點如夢如幻的錯覺。
「我手有點僵了,幫我擦擦汗。」他柔聲道。
「好。」我走過去,拿過那塊毛巾,走到他面前我半跪下來,細細的擦著他額頭上的汗水。
「謝謝你。」他起了身,順手拉了我一把,「怎麼沒穿鞋?」
「忘了。」我有點不好意思。
「坐下。」他把我按著坐到了石凳上,「院子裏碎石多,你等著,我去幫你拿鞋。」
「不用了……」我話還沒說話,他就小跑著往回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因為曲子而揪緊的心猛的放松,砰砰的就亂跳起來。
徐徐,你怕是瘋了,你才離了婚,才家破人亡,如今又身陷囫圇,竟然還有臉對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犯花癡。人家根本就只是同情你,可憐你而已。我狠狠罵自己。
幾分鐘的時間,杜清池拎著一雙拖鞋跑回來了。
「你餓了嗎?」他問我。
「還好。」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就陪我走走吧。」他指著石子路。
我們並著肩慢慢的行走著,我想將腳步放慢一點,再放慢一點,這樣路就可以再拉長一些。只可惜老天太不作美,我們才走了一小段路,他的手機就響起來。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就接起了電話。
「翁雪?」他說出這個名字。
「翁雪?」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攥著手心,我恨不得從他手裏把手機搶過來。
「好……好……可以。」杜清池簡單的應了這幾個字後掛了電話,「徐徐,翁雪找到了。」
「在哪裏?」我問。
「我們現在先回大廳,顏姐那邊馬上派人過來接我們。」他拉過我的手,快步往大廳走去。
「是顏姐給你打的電話嗎?她有沒有說在哪裏找到的翁雪?為什麼要把翁雪帶到這裏來?顏姐不會讓翁雪也加入清瀾門吧?」我實在有太多的問題要問。
「你先別著急,等見到人一切就清楚了。」他溫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