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處在迷糊中,揉著眼睛呆呆的看著他,他這是在跟我說話?
「你睡了六個小時了。」他又說。
這下我確定他是在跟我說話了,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猶豫著是不是可以說話?想了想,我決定還是保持沉默,否則屏幕上跳一行字出來,告訴我又將延時多少小時的話,我可能會發瘋。
「睡得還好嗎?」他問。
我抿著嘴看他,不說話。
「倒是學乖了,不敢開口說話了。」他輕笑,「不過,已經遲了。按照遊戲規則,你睡足六個小時,延時早就超出了我給你的十天。」
「可是,沒有人告訴我睡覺也會延時啊?況且,遊戲開始前,也只說了不許說話啊。清池,這什麼破遊戲,我不玩了,我要回去。」我急了,大聲辯解起來。
他斂了神色,靠到藤椅上看我,也不說話。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才捱了十三個小時。」杜清池起了身,走到湖邊,他蹲下來拿魚餌丟到湖中,「說真的,我對你很失望,你的表現讓我懷疑顏初的執著。」
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你說讓我先學會忍,可這都什麼招數?在遊戲裏的試探我?清池,這太莫名其妙,也太無厘頭了。還是你要告訴我,通過玩這樣的遊戲我就能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
杜清池看著湖裏的金魚,語氣很平靜,「徐徐,我救了你一次,昭姨那次是要殺了你,是我求了她。這一回,我不救你了,清瀾門從來不要沒有用的人。」
我不知道他說真的還是假的,但他看起來很認真。我有點慌亂起來,不,不會,我怎麼可能會死,我要是會死,她們就不會千方百計把我弄來,顏初就不會給我戒指,還給我親自取名了,我身上一定是有過人之處的。顏初不是說了嗎?說我很像一個人,這個人對顏初來說肯定很重要。所以,我相信,他們不會讓我死。
「清池,我只是還不太習慣,我會改,真的,你相信我……」我的話沒說話,杜清池抬頭看著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十分輕蔑,隨之畫面消失了。
我坐在那裏,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湧來。想哭,也想笑。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他輕易就放棄了我,因為我是一個沒用的人,所以,我不配活著。
我不配活著……這幾個字,一開始還是只是很輕的嗡嗡聲,慢慢的,那嗡嗡聲變大,變成雷鳴,又變成山崩,地裂……我覺得整顆頭沉得像要斷了,我伸手去拽頭上的頭盔,哪裏拽得動。
我耳邊頓時就響起了那個年輕男人的警告,他說,超過十天,頭盔裏的裝置就會爆炸。我以為要滿了十天才算數,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累計延時超過十天就會爆炸。遊戲才進行了十三個小時,我就死到臨頭了。
杜清池是對的,我真的是個沒用的人。
現在頭盔馬上就要爆炸了,我慌得從椅子上滾到了地上,拼命的去甩頭上的頭盔,整個人撞得暈頭轉向,那頭盔也紋絲不動。
我多麼怕死,我想活著,我害怕得嚎啕大哭。杜清池輕蔑的笑容又閃在我腦海中,我想忍住哭,把自己憋得跟個瘋婆子一樣。
在地上滾了許多圈後,我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那是爆炸時間即將到的讀秒聲嗎?
我想我死定了。
我發出恐懼的尖叫聲,幾乎是我尖叫的同時,我聽到「砰」一聲巨響。
世界一片黑暗,我的身體一沉,像是墜下了懸崖般無止境的往下沉。
一個月後
我睜開眼睛時,陽光從窗台間灑落下來,窗台上有一盆綠蘿,那翠綠的葉子隨著風輕輕的擺動著。
我輕輕的動了一下,身體的某處傳來微微的刺痛。
房門口傳來動靜,我看過去,杜清池走了進來。
「清池。」我輕輕喊了一聲。
杜清池頓了一下腳步,然後才快走幾步過來。走到床邊,他彎腰看著我。
「顏心。」他喊我。
「是。」鏗鏘有力。我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自己的聲音感覺很陌生,仿佛不是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