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7

張強李康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5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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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躍民為安慧打抱不平,卻被王樂算計,慘遭學校開除。

●在海叔的幫助下,嶽芳英在鬧市區擁有了一家更大更好的餐廳。

●高致遠、**智等知識分子正在為香港回歸的談判啟動做著積極的准備。

一


在父親的堅持下,王樂只好獨自回到醫院,正盤算著該說點什麼,就看見面色鐵青的老丈人沖著自己走來,沉著嗓子說:「王樂,咱爺倆談談。」

兩人來到了樓梯口。王樂沒敢吭聲,老丈人是真正扛槍打仗的軍人,不說話時都不怒而威。安長江突然轉過頭,直視著王樂。王樂被看得心裏發毛,連忙說道:「爸,要不您先回去歇著,這裏有我跟媽看著。」

「我女兒現在因為流產躺在裏面,我能放心回去嗎?」安長江目光如炬,聲音不帶半點感情。

「爸,這只是個意外。」王樂辯解道。

安長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是嗎?要不要我讓醫院開具一個驗傷報告給你看看啊?我的好女婿!」王樂有些驚恐地看著安長江。

安長江臉上擠出幾分笑容,聲音盡量溫和地說:「你放心,我不會揍你。王樂,我今天只想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和你談話。我們兩個,兩個男人之間的談話。」

王樂瞅著嶽父別在腰間緊握的拳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後……」

安長江打斷了王樂道:「我不想聽這些廢話。安慧懷著你的孩子,被你打成了流產。你想用認錯、表態這些來敷衍我,我告訴你,行不通。我之所以和你談,就是想聽聽你的實話,你究竟是愛我的女兒,還是恨我的女兒?如果你恨她,你們兩個立刻離婚,我絕不阻攔。如果你還愛她,你告訴我,你准備怎麼辦?」

「爸,我愛安慧,我一直都愛著她,我打小就喜歡她了。但是我也恨她,因為她心裏沒有我,因為她欺騙了我的感情。」王樂一臉委屈道。

安長江沉聲道:「還是因為高建國的事情?」

王樂心情激動,一口氣說了一堆:「我知道,高建國是個死人,我犯不著和一個死人爭。但是可悲的是,在安慧心裏,高建國從來就沒有死,我連一個死人都比不上。爸,我們都是男人,這是一種什麼感覺,你能理解嗎?我沒法和一個死人去較勁,所以我只能把出現在安慧身邊的任何一個男人,都當成高建國的影子。安慧的同學、老師、知青朋友,所有的……」

安長江的臉色緩和了不少,接著說道:「你就是這樣來愛安慧的?束縛她的行動,把她打得遍體鱗傷?王樂,你不懂女人,也不懂什麼才是真正的男人。女人就像花,是靠情養著的,沒有情,她就會枯萎。你的這種愛,只會讓你們兩個人都陷入痛苦的深淵。你會把安慧推得更遠。你好好冷靜冷靜。安慧先回我們那兒休養一段時間,你想通了,再來接她吧。」語聲堅定,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樂不敢再望嶽父的眼睛,轉頭看了一眼樓下,正好看到系著白圍巾的丁躍音提著水果走進了醫院。王樂當然不喜歡這個沒事兒就老往他家跑的姑娘,只是現在他哪裏敢說半個不字,只有老老實實回家去了。誰知第二天,他又碰到另一個他討厭的人——丁躍民。

他本來是熬了些粥打算給安慧送去的,結果剛出門就碰上丁躍民。他不想搭理丁躍民,但丁躍民非說是有事要跟他聊聊,強拽著他往小胡同裏走。剛一進去,丁躍民就偷襲他,於是兩人扭打在一起,粥也灑了一地。

王樂原是大院裏出了名的膽小孩子,而丁躍民在內蒙當知青時,經常跟蒙族同胞學摔跤,到後來在同一個大隊中,他的摔跤技術也是數一數二的。王樂當然不是丁躍民的對手,被打得滿地找牙,幾次耍詐想要偷襲,都被丁躍民再次制服,摁在地上一頓老拳。

正在這時,安國慶卻出現了,他攔住了丁躍民。丁躍民罵他沒個當哥哥的樣子,走的時候又指著王樂警告他:「你這窩囊廢要是再敢欺負安慧,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等丁躍民走遠了,拄著拐杖的安國慶把王樂扶起來,有些尷尬地說道:「王樂,今兒這事兒你給我個面子,不要計較了。」

王樂不屑地說道:「給你面子?挨揍的是我,憑什麼不計較!」王樂仗著自己父親官銜高,向來對安國慶這些同伴有點瞧不起,雖說不上是欺負他們,但說話時從來都有點高高在上的感覺。

安國慶沒有立刻回答,眼裏冒著火焰,死盯著王樂,盯得王樂心裏直發毛,正要說話,卻見安國慶猛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緊接著又打了一個,大聲問他:「這樣夠不夠,夠不夠?!」

「國慶,你幹什麼啊?」王樂有點嚇到了。

安國慶停住手,指著王樂厲聲道:「我他媽最想揍的就是我自己,就是我把慧兒推到你身邊的。王樂,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再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頭,我不會打你,我他媽殺了你!」

王樂看著安國慶,牙齒有些打戰地說:「神經病,你們一家都是神經病!」撿起地上的保溫桶,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王樂並未善罷甘休,傍晚又偷偷來到醫院大吵大鬧,甚至說安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直到醫生嚴厲地把他攆出了醫院。在病房大鬧一場之後,王樂心裏也有些後怕,畢竟嶽父和大舅子都不是好惹的,此後他沒再去過醫院。他又把苗頭對准了丁躍民,先是到北大經濟系告丁躍民破壞自己家庭關系還毆打自己,把丁躍民弄了個留校察看。接著他又多次挑釁丁躍民,終於害得丁躍民被學校開除。

這天傍晚,王樂正在家裏喝著小酒,慶幸自己的陰謀得逞,安慧突然回來了,沒搭理他,直接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衣物。

王樂笑呵呵地走進去,招呼道:「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安慧只是低頭收拾東西,根本沒理他,提起裝好東西的兩只行李包就往外走。王樂倚著門,歪著嘴問道:「喲!咱們家的大學生剛回來就要走啊?」

安慧臉朝著院子,依然沒有看王樂,只是冷漠地說:「王樂,咱倆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