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裝正經了,這都是我們玩過的小伎倆了。他不會上當的,不如我們幾個人聯合起來,把他綁架了,想怎麼整他就怎麼整他,好不好?」
「怎麼整他?我沒想過要整他。」
方興說:「算了,艾米,別把CAROL帶壞了,還是等她自己慢慢去摸索成功的概率吧。」
艾米不聽她勸,很嚴肅地問CAROL:「你是不是愛上他了?」見CAROL紅了臉但不說話,艾米又說,「小妹妹,我是好心勸你,趁早別做那個夢了,免得把自己搞得心碎了無痕。」
「他是不是GAY?」CAROL大著膽子問。
「嘿嘿嘿嘿,」艾米和方興兩個人都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知道你要這樣問的。他不是GAY,如果他是GAY,他會不敢碰你嗎?GAY們你還不知道?他們就是抱著你,都不會有事的。不過JASON比GAY還難弄,他患有一種病,叫『重症愛無力』綜合症。注意啊,我說『重症愛無力』,我沒說『重症性無能』。」
方興說:「算了,你別嚇唬小妹妹了,說不定他那『重症愛無力』綜合症到了這個小妹妹這裏就給治好了。」
艾米撇撇嘴說:「你算了吧,我從十八歲就認識他,到現在快十年了,我不比你了解他?」
「哼,還好意思說,立案十年,追蹤萬裏,從中國到美國,都沒能把他繩之以法,讓他到現在還逍遙法外,你也真夠嗆。」
艾米笑罵道:「說人前,落人後,落到後來無藥救。你這麼能幹,又教了他一學期統計課,怎麼也搞不定他?如果是我,站在這麼有利的位置上,早把他滅了,只要把他叫到你的辦公室,問他從不從,不從就給他一個F,讓他的STRAIGHTA一垮到底。」
「早知這樣,我把位置讓給你,你滅給我看。」方興開始用水亂澆艾米,兩個人在水裏笑鬧打架去了。
CAROL沒心思再玩了,對SALLY說:「我們洗了澡回去吧,不要讓JASON等久了。」但多多賴著不肯走,她只好陪著再等一會。轉頭看時,艾米和方興早已不在泳池裏了。
在洗澡間沖澡的時候,CAROL問隔壁的SALLY:「這個艾米和方興究竟是兩個什麼人?好像跟JASON很熟一樣,艾米還說她認識JASON快十年了。」
SALLY說:「方興我不是太了解,但艾米我還比較熟悉,因為我在J大讀過書,艾米的父母都是那裏的教授,她父親還挺有名氣的,JASON是她父親的碩士研究生。艾米是他們的獨生女,掌上明珠。小姑娘肯定是從JASON做她父親研究生時就開始喜歡他了。這兩個丫頭都挺不錯的,艾米是統計碩士,方興是統計博士,都是還沒畢業就把工作找好了。統計專業這段時間還比較好找工作,不像我們這個專業,還不知道工作在哪方,讀得都沒精神了。」
「艾米人也長得挺好的,又追了近十年了,JASON為什麼不答應呢?」
SALLY含含糊糊地說:「那我就不知道了。愛情這東西,有時真是說不清楚的。」
CAROL不解地說:「艾米還說方興教過JASON一學期。」
「噢,JASON也有個統計碩士學位。統計加電腦,很不錯的,他兩個專業都找到工作了,有統計方面的JOBOFFER,也有電腦方面的,不過他還沒決定去哪裏。」
她覺得心一沉,趕快問:「JASON要畢業了?那他不是拿上就要離開C大了?」
「嗯,差不多了吧,他倒不一定離開C大,因為C大的MIS系那邊給了他一個FACULTY的OFFER。」
她在心裏希望他就留在C大,不要到別處去了,不然她就見不到他了。
她想了想,又問:「照說方興跟艾米應該是情敵,怎麼她倆看上去倒挺友誼的?」
「你們小姑娘的事,我真的搞不懂。我們那時候沒有這麼大膽放肆,不要說這樣嘻嘻哈哈地調戲男生,跟男生在遊泳池碰上都要捂著胸跑掉。」
等她們收拾停當走出運動中心,看見JASON站在那裏抽煙。SALLY抱歉地說:「多多不肯走,只好多呆了一會,把你等得不耐煩了吧?」
「沒有,只把頭發等幹了,還沒等白,」他笑著說完,又擔心地說,「我就怕遊太久了,多多會感冒。」
第 42 節
從運動中心回到家裏,不知為什麼,CAROL眼前老是浮動著JASON遊泳的身影,她仿佛還能看見他兩臂交替一起一落地遊著自由式,或者兩臂同時一起一落地遊著蝶泳。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肌肉的質感,富有彈性。她很想撫摸一下他身上的那些疤痕,問問他是怎麼回事,肯定每道傷疤都是一個故事。
她想起剛才在泳池裏,他走到她那條泳道跟前,准備跳進水裏,而她站在池子裏向上望他時,她看見了他腿上的汗毛。以前也看見過別的男性的體毛,但那只給她一種不舒服的難堪的感覺,但JASON腿上的汗毛卻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性感,使她不可遏制地聯想到當那兩條腿擦著她的身體時會是什麼感覺。
那天晚上,她沒什麼心思學習,對自己說,算了,今天周末,就算放一個晚上的假吧,休息一下,明天再加倍用功。她就放任自流地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到她第一眼看到JASON時的感覺,想到她以為他是有婦之夫時的痛苦,想到她每次看見他時那種甜蜜而驚慌的心情,想到今天在泳池裏看到他「裸體」時的那種隱秘的顫栗。她有點震驚於自己對JASON的這種感覺,好像不是好女孩應該有的一樣。
她想到曾描寫過柳青對不同男人的不同感覺:
「以前就覺得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一種是他碰你一下,你就恨不得沖十遍澡,甚至把他碰過的那塊挖掉;另一種是如果他碰你,你不會反感,因為他是你的男朋友或者丈夫,他碰你是合理合法、天經地義的;現在看來還有第三種男人,就是你看到他,明知你不該碰他,他也不敢碰你,但你就是渴望被他抱在懷裏……」
她覺得柳青說的三種感覺還不全面,應該還有第四種感覺,那就是她現在體會到的那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