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問,秋紅緩緩道:「後來,大小姐處處刁難竹姑娘,排擠她。終於有一天,竹姑娘忍無可忍,火暴的性子被挑起,她留下一封信和那枚玉佩,離開了。
少爺一醒來,瞧不見竹姑娘,面色當下就慘白如紙。
我從沒見過少爺那般憔悴的模樣,他拼命地找,可竹姑娘就像水中的月、鏡中的花,走得幹幹淨淨,留下的,只剩下少爺無期的思念。「
相忘誰先忘,傾城是故國。
素箋上一行清秀的小楷浸上了淚痕,如雨打的殘花,淒美而傷感。整整一年,少爺就拿著這封信反複地看,對著那枚玉佩,眼角泛出淚光。
清雅如竹的少爺,溫潤如玉的少爺,雖然一直那麼沉默,但和竹姑娘在一起的時候,他唇角也會勾勒出一抹微笑,仿佛春風般融化了一切的積雪,讓人不覺的心安。
可竹姑娘走後,少爺如玉溫潤的臉上再不見笑容,沉默的模樣令人幾近窒息。
秋紅只要一想到少爺丟失這枚玉佩的後果,她就忍不住渾身發顫。
費妍聽著聽著,抹抹眼角感動的淚花,忽然想起什麼。
她心下一個咯噔,滴溜溜的目光BIU地看看手中的「罪證」,再抬起頭,整個人都石化了。
第三章(6)
「秋,秋紅姐……你說的玉佩,該不會那麼湊巧就是這枚吧!」
故事很好聽,結局也很淒美,可是她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如,如果真是這一枚,她有幾條命也不夠賠啊!
秋紅淚眼朦朧,絕望地點點頭,徹底粉碎了費妍最後一絲希望。
「奴婢害了您,二小姐,您打奴婢吧……啊,小心!」
秋紅失聲驚呼,瞠著雙哭腫的美眸,驚急交加地看著小費妍。後者嘴角一抹僵硬的笑還沒來得及舒展,希望破碎,當下天雷轟頂,石化當中,她手中的玉佩一個不穩,「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青碧色的玉佩明如琉璃,脆如玻璃,當下摔成了兩半。
明亮的屋子,頓時陷入了一片岑寂。
靜。
駭人的寂靜。
費妍茫然看著地面摔碎的玉佩,她抬起腦袋,又看看秋紅,忽然間只覺冷風蕭瑟,天地一片昏暗。
她額角滲出一抵冷汗,語音飄渺。
「秋紅姐,這回……我們死定了吧……」
後者面如紙色,顫著唇,幾近語不能言,當場癱軟在地。
碎了,完了。
這回……全完了!
澈苑,修竹雅致。
風過時,竹曳影移,端的派風流之姿。
澈苑的澈字,取夏侯家少爺夏侯初嵐的表字。字如其人,夏侯府的少爺與別家公子皆是不同,他沉默內斂,才學廣博,氣質便如清水般清澈。
涼亭內,檀香嫋嫋。
撫琴的是一個容顏清俊的年輕男子,十指修長,如玉無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