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悠揚,如流水淙淙,倏地,錚然而止。
侍琴的小童愕然抬頭,「少爺。」
夏侯初嵐垂下眼瞼,琴弦斷處,幾抹殘紅,刺得人眼眸微澀。不遠處,夏侯清扶著修竹,緩步而出,夏侯初嵐似乎倦了,拂袖離位,雪白的衣角濺起零星的塵。
小琴童慌忙跟上他的步子,夏侯清在亭子後面脆聲喚道。
「哥!」
他頓步,卻依然沒有回頭,僅看見修竹般的背影衣袂翻飛,風華絕代。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我們畢竟是親生的兄妹,血濃於水啊!難道,在你心裏我還沒個賤丫頭重要嗎?」
「小姐說的賤丫頭是誰?如果是竹姑娘,那我代少爺答了,請小姐離開澈苑,澈苑容不下您這般尊貴的主兒!」
小琴童牙尖嘴利,當下攔在夏侯清的前面,不容她逼近夏侯初嵐一步。
「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在我夏侯府撒野!」
夏侯清咬碎一口銀牙,怒意勃然。
兩人爭鬧聲惹得竹林三兩只飛鳥,紛紛拍翅散去。
第三章(7)
小琴童抱著琴,愣是橫亙在夏侯初嵐和夏侯清之間,言辭灼灼,忠心護主,不顯分毫劣勢。
「小姐還是回去吧,少爺倦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入眾人耳中,小琴童白淨的小臉上,登時顯出個鮮紅的掌印。夏侯初嵐驚訝回頭,僅一晃,白衣掠過,他一把抓住夏侯清又欲施暴的纖纖玉手,清潤如墨玉般的烏眸中明顯閃過一絲不快。
「不過是個賤奴,你還護著他!」
夏侯初嵐俊容沉下,手中不自覺地使力,夏侯清登時一陣尖叫,「痛!好痛!哥,你松手啊,我是你妹妹啊!」
小琴童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慌忙躲到夏侯初嵐的身後。
白衣如雪的年輕男子,一枚烏玉簪子斜斜固住了他烏黑如瀑般的長發,他薄唇輕抿,眉目清淺,松開手,目光淡然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後者吃到了苦頭,不敢造次,慌忙道出來意。
「我知道哥哥丟失的玉佩在哪裏了……」
夏侯初嵐眸光一閃,松了手,眼底卻湧上大片大片的落寞。
「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偷了你的玉佩嗎?」
他微微搖頭。
夏侯清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胸腔忽然湧上一股無名怒火,越焚越烈,她不甘地咬緊唇,揚聲怒道:「夏侯初嵐,你為什麼什麼事情都這麼無所謂,不在乎?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心!」
那一襲雪影,身後跟著抱琴的小童,衣袂一閃,消失在竹林裏。
菩提無塵,明鏡無瑕。
澈苑清雅如夕,檀香縈亭,空氣中仿佛還流轉著一段悠悠弦聲。
「小姐,少爺似乎不關心那枚玉佩,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安兒怯怯問著,在這澈苑,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壓得她幾近透不過氣來,她不敢囂張,只能在夏侯初嵐走後,才敢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