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婚姻

楓林醉 作品 第 37 頁 / 共 11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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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心蕊很難堪,又不便發作什麼,就只好沉默以對了。

好在,他們一般總是在公眾場合見面的,心蕊看見他就往人群裏站,胡剛也就不敢做得太失禮了。

至於羅文,她是絕沒有一點想要介入他和馬麗之間的意思。或許,在高中時代的心蕊對他是有那麼一點點動心,那,不過是大多數少女都曾經有過的朦朧情懷。心蕊這一生的初戀及唯一的戀愛對象就只是陸雲峰而已!再見面時心蕊的心裏只有老同學的情誼了,而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感情夾雜其中了。每次他的歌聲之所以讓她動容,並不是他的這個人或他的聲音,而是那首歌。心蕊記得,在她小的時候爸爸就最愛唱的就是這首《小李飛刀》了,聽羅文一唱起它,心蕊就會追憶起關於父親的點點滴滴來;還有的就是,那歌詞:「……揮刀劍,斬情絲,相思注定成大錯……」總是讓心蕊感慨萬千,是啊!那相思無用,相思只能是錯!自己也應該「揮刀劍,斬情絲」罷!

但是,她努力了那麼久依然做不到「揮刀劍,斬情絲」。卻更加悲哀地感到自己徹底地完了!無論,她怎麼樣拼命地提醒著自己雲峰是不可期待的,應該在那些男人中進行選擇;無論,她是怎麼樣地努力去接受著他們的殷勤,可她的心裏總是非常地勉強。她與他們在一起時,雲峰的影子無時無刻不夾在中間,他的眼睛默默地盯著她,充滿了一種譴責的意味!她明白,這不過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她就是擺脫不了這些影像。心蕊真恨自己有這樣的幻覺,她又沒有做錯什麼,用得著那麼心虛嗎?而且,他又有什麼資格責怪她?這純粹是自己不爭氣!還是不可救藥地要去在乎他、想他、愛他……

心蕊在忿恨著自己太軟弱的同時,亦賭氣地在雲峰的面前過火地表現著「無所謂」。可她每一次看到他對她現在的行為流露出不屑或吃得不開心的時候,心裏就慚愧得夠嗆、內疚得要命了!她感到自己的「改造」太過份了一些,這樣做法是否是正確的呢?她一旦產生了懷疑,心裏就有了混亂,而且陳旋又不經常在身邊耳提面命了,她原來的觀念就開始重新複活了過來!尤其是她對雲峰的愛,經此一折騰倒比以前還要濃烈了!這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的,在極度地壓制之後就是爆發了!心蕊現在的感情也正是這種情形。

在雲峰離開以後,心蕊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追求自我」的興趣。她就再也沒外出過一次,天天躲在家裏近乎是瘋狂地想念著雲峰,更別說去作什麼「風雲人物」了。突然間,心蕊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地討厭那些燈紅酒綠,而那些日子的種種表演不過是她想讓自己忙碌著去遺忘雲峰而已,並且潛意識地有著那麼一個為他的以後的離婚尋個藉口、埋個伏筆的用心。

為他!為他!一切只是為他!心蕊覺得自己真是陳旋說的那種傻女人!而且更傻,別的人也許還有一線希望,但陸雲峰那種人……

在混亂中,方心蕊閉門思過了這幾天,最能肯定的一點卻是‧‧‧她愛陸雲峰!可是,僅僅清楚這一點是沒有多大益處的,對現在的她亦是毫無幫助的。她應該、也必須為今後做出些明智的選擇和決定了!否則,她就只能為情所困,生活將只是一團亂麻,於人、於己都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終於,在雲峰回來的當天,心蕊才在迷惘和痛苦中以自己的理智夾雜著一些犧牲的決心掙紮著將紊亂的內心整理得稍稍有條理了些。她盡量擺脫了那些沮喪的不良情緒,拋開它們,不讓它們來影響自己的思維。她告訴自己:做雲峰的「太太」是當初她自己做出的一個決定,他並沒有強迫過她啊!那麼,她如果把這一點看成是雲峰對不住自己的事情的話,那就是不應該有的情緒了。而她對他那種愛,也只是她個人的一種非分之想罷了,他又沒有承諾過什麼呀!仔細想來,雲峰對她也不能算不好的,他除了不愛她也談不上其他不好了,而這似乎並不是他的過錯啊!既然是這樣,她又有什麼理由去怨懟他呢?她應該做的是極力使自己頭腦保持清醒,努力去克服對雲峰的感情中那些自私的成分,像以前那樣中肯地、無私地對待他、照顧他、關心他。他,畢竟是她唯一愛戀著的男人啊!她的心都已經給了他,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她還去要什麼公平不公平?

心蕊在繞了個大***以後,還是決定要做回原來的那個自己了。

但是,陳旋也說得非常的對。她是應該有自己的一片天地的,去成為一個自強的女人。這是必須的學習!不管她是多麼地愛著雲峰,到了最後她還是要離開的,那時,自己的生活就得完全靠自己去謀劃了。雖然雲峰說過是要給她一筆經濟補償,以他的為人也絕不會虧待了她的,但是心蕊心中早已經決定了:她是不會要他一分錢的!她對他,由始自終都是出於感情這一個目的,除了感情地回贈,她是不要他任何東西的了。她絕不願意,他們之間的關系要用功利來了結。所以,心蕊是必須要把服裝設計的課程讀完,以此來自立。而且,她也必須去學會習慣沒有雲峰的日子啊!否則,她將來的痛苦該怎麼安排呢?

另外,心蕊選擇走服裝設計這條路也不是沒有一點私心雜念的,雲峰是做這一行的,自己也從事這一行的話,就算是有一天和他沒有「夫妻」關系了也不是毫無瓜葛的。心蕊倒並不是想怎麼樣,只是覺得自己在生活中縱然是失去了雲峰,可是能和雲峰做著同樣的事情也好,亦是一種安慰吧!

這樣一想,心蕊覺得自己的心裏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雖然還有很多具體的細節她並沒有考慮得那麼清楚,還有很多的問題她還不一定處理得好。但是,她也不再像才「改造」那樣迷惑了。她已經有足夠的勇氣與心理准備去重新生活、重新面對雲峰了。

這時,電話鈴猛地響了起來。心蕊激動地拿起了話筒,心裏想著雲峰,緊張得微微發抖了,這五天來她一直在盼望著。

結果,心蕊還是失望了。電話是林志邦打來的,他約她下午去看一個畫展。

「我還有事要做。」她拒絕著。

「你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出過門了吧!」林志邦仍不死心。「不怕發黴嗎?」

他居然很清楚自己的動向!心蕊訝異了。這說明了什麼呢?說明了林志邦隨時都是在關心著她啊!

「謝謝你!」她不可能不感動了。「謝謝你!」

「那你就出來吧!」

「不了。」她還是說:「今天———他要回來。」

林志邦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句:「真可惜———這樣好的陽光了。」

心蕊覺得他指的似乎並不是陽光,但她也不想探究什麼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得為雲峰准備一頓可口的接風晚餐吧!於是,她拿好錢包就出門向附近的超市走去了。

這是她這幾天以來第一次走出戶外,竟然有了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了。站在豔陽下,她一時之間竟有些呆怔住了。過了好幾分鐘,那暖暖的陽光讓她開始有了真實感,她伸出手來做了一個「把握」的動作,感覺上仿佛真的是已經握住了許多的溫暖。

第二十二章 兩個極端的人


整整一個夏季,方心蕊幾乎都是在楓情苑中度過的。

自從陸雲峰由澳洲回來後,他很快就發現方心蕊又有了一些新的變化。

心蕊不知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推辭了所有的約會,把自己關在家裏,終日裏若有所思的,似乎是在她的心裏有著某些懸而未決的疑難問題,使得她必須潛心去思考。在很長一些日子裏,她就處於一種心神不屬的狀態,有時候,她可以坐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發上好幾小時的呆;有時候,她又會坐立不安地在房間裏踱來踱去的;時而,她是雙眉緊蹙;時而,她又是喜笑顏開……就連她極為擅長的烹調也常常出錯,不是鹹了就是淡了。在陸雲峰的印象中,方心蕊一直都是個相當泰然自若的女人。就是在得知他們的婚姻不過是一場騙局之際也沒見她怎麼樣激動過,她似乎總是能夠克制住自己的。可現在怎麼會是這樣反常了呢?那必定是她受到了生平最大的刺激。那———究竟會是什麼樣嚴重的問題?每每想問又開不了那個口,陸雲峰心裏隱隱約約地猜到可能是和自己有關,每每想問,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有在一旁悄悄地觀察著她,暗暗地擔心著她。

當陸雲峰意識到自己竟然有了這種心理時,著實是吃了一驚。以他這些年來搏殺於商場的經曆而言,他陸雲峰早已是個地道的商人了,即屬於那種冷漠實際的典型。再動人的場面也最多也只會博得他的一笑而已,又或者是使他表現出一些公式化的反應罷了,他的內心則是無動於衷的。就更別說是對一個女人了,竟然還有關心的感覺!這可真是他這二十年來就從來沒有過的體驗了!自己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被心蕊的行為傳染了?

陸雲峰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反常情緒時,方心蕊倒是在某一個早晨像是獲得了某種解脫似地,突然就「活」過來了。

他一回來,方心蕊就辭退了女傭,連做清潔的鐘點工都不要了,所有的家務活她又事事親力而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