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正在得意啊!」胡剛有了一點失意。
「你就甘心陸雲峰站在你頭上?」高娜頗有些火上加油。「他的起步可沒你早啊!」
胡剛很早就察覺到她對陸雲峰有種奇怪的仇恨,為了什麼他不感興趣,倒也樂得利用這女人的這種心理為己用。「算了,生意嘛,各顯神通好了。」他故作平淡,由高娜自己去提出來。
「別裝啦!我還不明白你,會如此大方?」
她說得對,胡剛絕不是能公平竟爭的人。他能從一個服裝廠小工人成為擁資百萬的老板級人物,靠的不就是鑽空子,玩手段那套?更何況,他和陸雲峰之爭並不僅僅是商業性之爭,利益固然是重要的因素,更讓他放不下的是面子。胡剛第一次恨陸雲峰就是在一次商務洽談會上,他正通過翻譯向一個外商爭取一次代理權時,陸雲峰走了過來,用流利的英語搶走了客人,這宗生意黃了不說,他被晾在那兒的尷尬更是錐心刺骨!此後,同樣的事情又發生過好幾次,胡剛就發現不止是商場上的那些「朋友」,就連『依仕達』的職員都認為他無論在能力上,還是在風度上都是不如陸雲峰的。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覺恥辱的了? 所以他是要把陸雲峰踩在腳下而後快的。
想到這兒,胡剛心裏一陣刺痛, 「難道找人去殺了他?」他惱怒地問,竟真有這樣的動了。
高娜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支煙來,「那倒不用,死了還有什麼好玩的?」
「你是說———」
「聽說,『雲峰服飾』的貨還沒發出去吧?」
「好象是吧,應該還在月靚廠的倉庫裏,有問題嗎?」
高娜不答,「啪」的一聲打燃打火機,卻並不去點著香煙,而是把那朵淡藍色的火焰在胡剛面前晃了晃,臉上浮起一個惡意的微笑。
胡剛猛地明白了什麼,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樣可以嗎?」
「幾千元就搞定!」高娜點燃煙,吸了一口,「而且,安全得很,又用不著打打殺殺的那麼不文明。」
胡剛點頭,表示贊同。他因那即將發生的事而大起激動了,伸手摟住了高娜,「你實在是個聰明的女人。」 同時,他在心裏又補了一句:「也是個可怕的女人。」
「少肉麻了!你想走就走吧,不然孟夢會來要人啦!」高娜一把推開了他,「我可不是個小氣的女人。」
恰在此時,胡剛的手機響了,他並不去看,也不接聽,顯然知道是誰的來電。
他吻了一下高娜,吹著口哨走了出去。
高娜收起了笑容,砰地一聲把梳子扔向在門框上 「滾吧!」
她並不是因為胡剛和孟夢有什麼關系而惱火,有點臭錢的男人都是一樣的!她早就清楚了這點,自己也不是聖女貞德,她自然不為這個去生氣了。她只是從心底討厭胡剛這種齷齪的男人,又不能不和他維持關系,不免有時就對自己有些生氣了。
轉身看著鏡子,高娜喃喃自語:
「姿色總會老去,男人也終會離去,能依靠的就只有錢財了!」
是啊!男人最終還是靠不住的壞坯子。等到她有了足夠的金錢,她就會徹底地擺脫那些色迷迷的東西,甚至要把他們當狗一樣的呼來喝去!可是,這錢怎麼樣才算是夠了呢?這個標准還真是不好確定啊!但是,高娜心裏有一點是非常非常的肯定的,那就是無論她是有錢還是沒錢,她都必定不能讓陸雲峰這個男人過得舒服!
其實,高娜應該算是如願以償了。因為,這一陣陸雲峰的日子簡直就是過得糟透了!
陸雲峰正坐在一家酒吧裏。端著一杯威士忌,在昏暗的燈光裏打量著那些或孤單,或成雙成對的男男女女,心中忽然充滿了對自己的憎惡,又一次感到自己的不正常。
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是在林志邦來找心蕊的那天早上。他看著他們一左一右的牽著小欣的手在陽光下走著,那「一家人」的畫面給了他十分強烈的震撼!他開始有點認識到自己的人生是有些不健全了。 接著,就是那天半夜在「自由港」門口,他看到心蕊伏在羅文的肩頭痛哭,這才清楚她對他的愛有多麼的深,才明白他給她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也體會出了自己有多麼地心痛她!有多麼地嫉妒那個羅文。
嫉妒?陸雲峰忽然一驚,他竟然會嫉妒心蕊在別的男人身邊?!而不是那種單純的某種東西被侵占後的不悅了。這,說明了什麼呢?是不是 ———他有了一點點愛她呢?!`這個不太成形的念頭不由嚇了他一跳!
「這真是荒謬可笑!」他對自己說。
第四十章 相思無邊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嘛!許多年來,女人只會令他感到惡心與憎恨。漸漸地,這種感覺早已成為一種習慣,很自然的,陸雲峰也就認定自己是這樣的人了,遇見任何一種女人心理上條件反射地就會滋生出反感來了。但是,這又為什麼沒有可能呢?他由於一種特別的狀況非得與一個女人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而這個女人又不同與他以往接觸過的那些類型,她不虛榮,不貪婪,又兼具善良,溫存,體諒等理想女性的特質,並不惹他厭憎。在他心裏已不知不覺地滋生了一種對她的好感和依戀,並逐漸與日俱增著。既然他對她是懷有如此感情的,又怎能保證他不會對她動心呢?說到底,他在本質上還是一個男人啊!他還是具有一切男性該有的力量和雄心的,而只要不是被真正閹割過的男人,畢竟還是會在本能上被異性所吸引的吧!
陸雲峰開始仔細回想起和方心蕊這「同居」一年中的點點滴滴,心裏就更加感動了。在這以前,有誰對他這麼好過呢?他的母親可能是想對他關心的,但因為了二十年幾年前那件事使她的態度始終是別扭加些畏懼的;父親呢,對他是期望大於其他感情;姐姐與姐夫們大家各有各的事,難得見一面也不過是客客氣氣地說些不相幹的話而已;李放算得上是較為親近的朋友了,可也是一種有非常分寸的友情;那些商場上的朋友是更不用提了;而迪克和麥可,也並不是朝夕相處過;在這世上,在這茫茫人海中,也唯有心蕊一人是徹底真誠照顧他,全心全意包容著他……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只有和心蕊在一起時,才是真正的生活著,他就更加覺得是離不開她了的。可是,現在他們的關系雖然還沒有完全破裂,卻已經有了一種壞的變化。在「自由港」的那一幕之後,心蕊雖然沒有大吵大鬧,平靜得一如既往,但他感到憂心的正是這種平靜。
「不用解釋,我們的契約原本就是這樣子的,你沒有違反什麼。」心蕊邊整理行李,邊平淡地說:「要說有第三者,那也是我,等我一回來就立刻退出,從此不再打擾你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