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輕松的樣子,心裏卻掠過一陣不安。
「你們是去竹頭溝吧,那兒才叫窮呀!這樣的飯菜是根本吃不到的。」老板娘搭訕著,「帶幾個饅頭去,路上好打個尖嘛!」
「不了,我們去不了多久的。」張導演急忙推遲,攝影器材已經夠重的了.
老板娘又在勸什麼,和他們拉家常,弄得氣氛挺熱鬧的。心蕊不怎麼感興趣,就四下裏看看,她剛向門外望去,正對著她這面走進來一個男人,高高的個子,寬寬的肩……她似乎辨認出那是誰了,她的心猛地狂跳起來,滿臉通紅,渾身顫抖了。
那人漸漸走近,心蕊這才看清他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不禁松了一口氣,但是心裏又有些失落。她這是在想些什麼啊!他,怎麼會到這裏來呢?
「我叫鄭明凡,是竹頭溝的村辦老師。」那個男人對心蕊自我介紹著,顯然是把她當成了電視台的人,「你們是電視台的吧,我是來接你們的。」
「哦,我不是……」心蕊急忙解釋。
這時,張導演聽到他們的對白,忙走過來才解了她的圍,和那個鄭明凡寒暄起來。
心蕊站在一邊打量著鄭明凡,其實他除了身高和年齡與那個人有些相似以外,並無其他相似之處了,尤其是那神情,他是開朗而熱情的,那個人,則是那麼的冷漠深沉。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她居然會認錯?!
「方小姐,你也去吧!」鄭明凡看了看她背著的畫夾,熱情地邀請她。「你可以去畫幾張畫,我們那兒的風景很不錯的。」
心蕊本來是沒有什麼畫畫的興致的,但在鄭明凡那真誠的目光注視下,不由得就有了點心動。這個人令她很有好感,也令她十分的好奇,他那一口純正的普通話明顯就不是本地人,那種很有教養的樣子,也顯得與眾不同,又怎麼會在這偏遠的山區呢?
「去吧,呆在這兒也沒事。」羅文也附和著。「能畫幾張畫兒也好啊!」
於是,方心蕊就和他們一起去了竹頭溝。
這裏根本就沒有公路,能進山最好的路也就是羊腸小道了,一切現代的交通工具都是無法使用的,唯一可行的就只有步行了。
「正因為交通的閉塞,這兒才富不起來啊!」鄭明凡感歎著,又帶著些焦急。
也許是因為職業的關系,鄭明凡十分坦率而健談,沒多久,大家就清楚了他的履曆:生長在長沙,畢業於省級師範大學,在一個中等城市教了幾年的書,三年前才到了竹頭溝,從此就沒有離開過了。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經曆了,卻又隱含著些什麼不一般。
「你為什麼要來這樣一個地方?」張導演問出了每個人心中的疑惑。
「這裏沒有老師。」鄭明凡淡淡地說。
「是不是受了《一個都不能少》的感動?」張導演又問。絕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們這次來竹頭溝原本就是沖著他來的。
鄭明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他必定是經曆過什麼特別的事吧,心蕊猜測著。但交淺就言不深,她自然不便去探詢些什麼了。各人有各人的故事,也各自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痛罷。
走過一段又一段崎嶇的山路,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心蕊的兩條腿早已經是又酸又疼了,一看見村口那塊大石頭,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坐倒在上面了,羅文和張導演他們這些大男人體力雖然比她要好些,卻也累得喘不過氣來了。
「你們先歇歇,我先去安排一下。」只有鄭明凡精神十足,沒事似的扛起了攝影機。
此刻,村子裏傳出一陣嗩哪聲與喧鬧聲,似乎是在舉辦著什麼活動。這就難怪村口居然沒有一個人影,對於他們的到來竟然沒有一個人圍觀了,想必都去湊熱鬧去了。
「是辦喜事嗎?」羅文問:「還是在歡迎我們?」
「是‧‧‧喪事。」鄭明凡頭也不回地走了。
「喪事!」錄音小王驚呼,誇張地在胸前猛劃十字。
其餘的人也是滿臉的別扭,沒想到一來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就連向來不迷信的心蕊也有了點不吉利的感覺。
不一會,鄭明凡就帶著幾個村民來了,連人帶物的把他們這一群人安置到了村裏的學校‧‧‧如果,這也算是學校的話。只有兩間土磚砌的房子,黑板還算是黑板,可那課桌椅就形形色色了:有小木凳、有青石條子的、磚頭塊兒……心蕊目瞪口呆地可看著這些東西,根本無法把眼前的一切和學校聯系起來。
羅文他們顯然這一路上已經見得多了,沒有她那麼強烈的反應。他們已經與鄭明凡聊了起來,商量著如何入手開拍的事情了。
